宋承泽把早餐放在茶几上,走到许鹤眠身边。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罩住许鹤眠。
“它喜欢你。”宋承泽弯腰摸了摸金毛的耳朵,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小动物都很敏锐,喜欢灵魂很轻的人。”
许鹤眠没接话,只是看了眼手机。
七点十五分。
“我早上还有课,就不打扰了。”许鹤眠说着,转身走向玄关,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留恋。
“早八课?”宋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讨人厌的自信与笃定,“现在是早高峰,根据我以前的经验,你走到小区门口,至少要等二十分钟才能打到车。最近的地铁站在南京西路,走路要十分钟,加上地铁通勤时间,不论怎么选,都会迟到。”
许鹤眠的脚步顿住,指尖攥紧了帆布包带。
宋承泽说得没错,上海的早高峰,堵车是常态,她之前赶课,就因为堵车迟到过一次,所幸老师没有点名。
宋承泽没再给许鹤眠施压,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金毛在许鹤眠脚边撒娇,语气淡淡:“我的车在地下车库,送你过去,三十分钟就能到复旦。”
许鹤眠的手已经放在门把上,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只见课程群里,老师发了条消息。
“今天课前会点名,迟到的同学扣一半平时分。”
如果许鹤眠没记错的话,这门课的平时分占期末成绩百分之四十。
许鹤眠的手指在门把上停留了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平静。
“那就麻烦宋总了。”
许鹤眠的脸庞在晨光的衬托下,白皙清冷。
宋承泽看着许鹤眠,勾起唇角,“我的荣幸。”
他总是擅长把猎物逼到他设计好的笼子里。
宋承泽起身拿起车钥匙,金毛还想跟着,却被他轻轻按住,“乖,在家等我。”
金毛委屈地“呜”了一声,趴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
宋承泽的目光偶尔落在许鹤眠身上,又很快移开。
这一次没有昨夜的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年人的分寸感。
不远不近,不逾矩。
还不是时候。
*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复旦第六教学楼楼下。
早八的校园正浸在一片匆忙的晨光里。
自行车铃声从林荫道上传来,“叮铃叮铃”地混着学生们的脚步声,有人嘴里咬着包子,手里攥着手机,一路小跑往教学楼冲。
也有人三三两两并肩走,小声讨论着昨晚的作业,整个校园都透着朝气蓬勃。
宾利的深黑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冷润的光,与周围略显朴素的教学楼、自行车格格不入。
刚停下没几秒,就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盯着车标看了几秒,突然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我靠!那是宾利飞驰吧?这车牌……也太炸了!”
同伴凑过来一看,也忍不住惊呼:“天,这得多少钱啊?谁家富二代这么牛,直接开到六教楼下了?”
许鹤眠坐在副驾上,对车窗外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她侧过头看向宋承泽,声音带着礼貌的冷淡与疏离,“谢谢宋总,其实你只需要把我放在路口就可以。”
“送佛送到西。”宋承泽偏过头看许鹤眠,“不用叫我宋总。”
他的声音似乎掺杂了一丝玩味,“叫我宋承泽就好。”
许鹤眠的动作顿了顿。
之前在医院,在落地窗前,宋承泽的语气都带着成年人的分寸或试探,此刻却突然拉近距离。
许鹤眠没有接话,只是推开车门。
脚刚落地,就感觉到一阵微凉的晨风拂过,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刚要转身往教学楼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盛宇梵。
以及他身边的陈序。
盛宇梵穿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双手插在裤兜里,正低头跟陈序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而陈序就站在他旁边,高瘦挺拔,穿的是件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和清晰的骨节,手里拿着一摞打印资料。
许鹤眠的脚步停住,目光刚好与陈序撞了个正着。
陈序的目光原本是落在盛宇梵身上的,察觉到许鹤眠的视线后,缓缓转了过来。
他的眸子黑沉沉的,与高中那场雨的记忆不差分毫,在晨光里显得浅淡而冷峻,让人看不清情绪。
却在扫过许鹤眠身后的宾利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快得像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点细碎的涟漪,转瞬就恢复了平静。
许鹤眠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刚想移开目光,就听到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响。
宋承泽也下了车。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是许鹤眠昨天落在他车上的那支。
“鹤眠,你的笔掉在我车上了。”
宋承泽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不远处的陈序与盛宇梵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