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十二点前要交的专业课作业,她才写了不到一半。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最后只剩下许鹤眠。
窗外的风刮得越来越大,梧桐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沾着潮湿的水汽。
许鹤眠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试图用专注驱散心里的焦虑。
她停下手上动作,揉了揉太阳穴。
指尖碰到额头,才发现那里有点痒,像是结痂的地方被蹭了一下。
许鹤眠没在意,继续盯着屏幕,直到喉咙干得发疼,才想起杯子里的水早已喝完。
她拿起空杯子,刚要起身。
手边忽然落下一个冰凉的东西。
一瓶电解质水。
瓶身滑落水珠,还带着从自助贩卖机里拿出来的凉意。
许鹤眠的动作顿住。
一抬眼,陈序站在她身旁。
浅蓝色衬衫衬得陈序的气质冷淡清浅,袖口依旧挽到小臂,露出光滑的皮肤与清晰的骨节。
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却没挡住俊朗冷淡的五官,以及眼底的专注。
“你可能会需要。”陈序的嗓音清润干净,低低的,浸着一丝潮湿清新的雨意。
陈序把电解质水往许鹤眠手边轻轻一推,在桌面流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许鹤眠微微一怔。
陈序的目光落在许鹤眠的额头某处。
许久。
陈序轻轻抬起手,却在离许鹤眠皮肤还有几毫米的空气中停住。
过了几秒,他才用大拇指轻轻拂过许鹤眠的额头——那里沾着一点温热的湿意。
是渗出来的血。
陈序指尖冰凉,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他轻轻拭去那滴血,避开还在渗血的伤口,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玻璃。
许鹤眠能感觉到陈序的呼吸落在她额前,轻而淡,带着一丝干净安心的皂角香。
“疼么?”陈序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在许鹤眠身旁的座位坐下,没有靠椅背,而是微微向前倾着身,膝盖几乎要碰到许鹤眠的椅腿。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近到许鹤眠能清晰看见陈序领口处的锁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是洗过的衣物在阳光下晒透后,又混着一点纸张油墨的清浅气息,如同雨后的草地,干净得让人想要永远为此停留。
陈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露出几枚纯色的、不同尺寸的创口贴,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是简单的米白色。
许鹤眠仰头看着陈序,视线顺着他的手腕往上。
小臂处淡青色的血管,随着手指的动作轻轻起伏。
再往上,是陈序垂着眼的模样,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却拨不开他眼底的深色。
陈序挑了一枚大小合适的,指尖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许鹤眠额头处。
塑料包装摩擦的沙沙声,在咫尺之间放大,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许鹤眠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她能感觉到陈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错开视线,余光落在陈序的手上。
陈序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带着常年运动的薄茧,擦过皮肤,会带来微微的痒意。
许鹤眠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放在膝盖上。
陈序的呼吸落在许鹤眠额角,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贴创口贴时,陈序的指尖先轻轻碰了碰许鹤眠额头伤口周围的皮肤,确认好位置,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眉骨,触感轻微,仿佛羽毛拂过。
许鹤眠的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半寸。
“别动。”陈序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像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软得能裹住人的耳朵。
许鹤眠微微一顿。
贴好后,陈序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创口贴的边缘,确认没有翘起来。
他的指尖在贴片上停留了两秒,那点重量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却传来皮肤的温热。
而后,陈序的目光从额头处移开,缓缓向下移。
直到与许鹤眠对视。
太近了。
他们几乎与对方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这一次,许鹤眠没有再错开视线。
她看到陈序瞳孔里,清晰映着她的影子。
她落进他黑沉沉的瞳仁里,宛如沉在潭底的幻影。
窗外的日光早已被阴云遮住,教室里的光线有些暗。
许鹤眠却能看清陈序的眉眼。
俊朗冷峻,有一种介于成人与少年之间的锋利感。
不知怎么,许鹤眠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角度,她能够很轻易吻到陈序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