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忍忍总会过去。
就像那颗柔软的心。
等打磨够了,终会成形,坚不可摧。
他是合格的谢家人,却也是面目全非的自己。
*
后来,茫茫人海,他遇见一个从头到尾皆是伪装的小骗子。
却发现,伪装之下,她有着比任何人都通透的心。
世事复杂,她却始终无惧面对自己。
明明戴着人皮面具,她却比自己更像个真实的人。
他总认为,自己内心的渴求,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立场、责任,是不辱谢家门楣。
可蕴岭山那个深夜,他第一次,生出想要放下一切,然后与眼前人共度余生的渴望。
喜欢上一个更鲜活的人,没什么奇怪。
可当眼前出现模糊光影,看见那双碧眸时,他最终还是心生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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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似的回到中京,又不得不即刻前往夏南。
“人啊,有时候自私点没什么不好的。”
离京前,大哥谢行明看着他,笑了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时,谢行征并不明白。
自己,真的做得好吗?
甚至,当决定将唐雨留在夏南,独自回京受罚时。
他心中还背负着,对所有人的愧疚。
或许,只想着唐雨活下去的他。
既自私,又软弱。
*
天命,最终替两人做出了完美的抉择。
前往南疆的前一晚,大哥又对他说:“谢家虽是将门,却也是一个,并不大的家。”
“你看,谢家曾失去过一个少年将军。如今他出门,都要仰他人鼻息。”
“那再多一个不为将者,又有什么关系?”
谢行明顿了顿,语气温和,眉眼含笑。
“待你凯旋,替我,向弟妹问声好。”
*
他并不热衷于鲜血与杀戮,也并不迷恋名声与功绩。
无论何处的战场,最终都难免有百姓流离、田地荒废。
无论是如何战胜立功,都有无数死去的士兵,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血腥。
无论多努力,肩头总有担不完,越来越沉重的责任。
边疆有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他的家人,也有家国大义。
那里什么都有,少年什么价值都可实现。
却唯独,没有他爱的人。
没有唐雨。
纵使刀剑寒芒,金戈铁马,他心中仍藏着一处柔软。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往后少一些,又有何妨?
战事终了,大夏大获全胜。
谢行征卸下一身玄甲,当作战死沙场,放下了一切。
虽添新疤,少年不再。
可山间一隅,三两小菜,偶有四五旧友,与爱人厮守并肩的生活,亦无不可。
放过自己,未尝不是种解脱。
他从未给自己的剑起过名字。
战场上,兵刃更迭,只要能斩敌杀人,便已足够。
如今,那剑被留于南疆战场之上。
从此,世间纷扰。
终究与谢行征,关系不大了。
*
“你还没告诉过我,”唐雨歪着头,语气轻快,“当初在梦里,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谢行征一愣,耳尖微红,抿唇沉默。
“怎么?”她笑意更深了些,故意凑近,“就这么说不出口?”
唐雨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勾人,在他耳畔轻轻擦过,“你难道,不想我帮你,将梦境变成现实吗?”
耳鬓厮磨,“到底,是怎样的梦?”
她停了停,轻声唤他:“嗯,阿征?”
谢行征再忍不下去。
他想不出更好转移注意的方法,只能低头,用一个吻,封住她的唇。
吻是温热的,呼吸是灼烫的,就像双臂环绕住他脖颈的人儿。
是热烈而真实的。
满室春情,月落日升。
谁知明日该做何吃食?
人间事了,死后若有孤魂。
也总归,有了个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