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哑然,要说是,未免显得自己多在意以前的事情一样,但要说不是,他俩的关系弯弯绕绕,情侣分手尚且难做朋友,他俩就更难了。
宋时予忽然回神过来,她怎么会把他俩的关系类比分手的情侣……
“你不用多想,我就是单纯没有时间。”
宋时予猜得出霍闻为什么执意要见她,从种种迹象表明或许他还对自己留有执念,毕竟当初是她不告而别,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概人生第一次在她这里遭遇挫折,理解。
霍闻坐在出租车后座手臂半撑在窗沿,举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在知道宋时予在云城的一刻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来见她,又是动作先脑子一步定了最早的高铁票,什么克制的都被抛之脑后。
但他也没忘记他和宋时予之间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他听得出宋时予是真的不想和他有牵扯,连做朋友都难的那种。
良久霍闻才如叹息般说道:“如果宋老师实在为难,那回海市再——”
吱———砰!
嘟、嘟、嘟、嘟……
霍闻话还没说完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异响,而后通话就迅速中断了。
宋时予的心脏一紧脱口就问:“怎么了?喂?霍闻?”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层,她匆匆走出去找了个角落继续又拨了几遍他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中介小哥非常通情达理地在一边等着,看宋时予皱着眉反复拨电话一脸紧张焦急的样子,热心地问了一句:“宋小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宋时予回想起电话挂断前的那一声感觉有点像是汽车碰撞的声音,她的心沉了下去:“我……朋友,他可能遇到交通事故了,但我不清楚他在哪个位置,我有些担心……”
中介小哥看她的脸色心想这可是十分的担心。
“宋小姐别急,我大哥是跑出租的,他们有一个全市的司机群,我这就请他问问现在有哪里发生了交通事故。”
“那就麻烦你了。”
得亏赶巧,中介小哥在一边打了几个电话,差不多过了五六分钟他兴奋地告诉宋时予:“找到了找到了宋小姐!就在香樟大道刚刚发生了一起三车相撞的事故!”
三车相撞……
宋时予的心算是沉到了谷底,霍闻的电话到现在都打不通,他是否就在这次事故中?他是不是受伤了?受了多重的伤?
宋时予没敢深想,尽管她不想和霍闻再扯上关系,但又不得不承认在得知霍闻可能出事时她也是真的焦急慌张,这些体现在无法平静的心跳和克制不住的肌肉紧缩。
她自知这种慌张跟听说一位普通朋友出了车祸是不一样的,是真正牵动她心弦的慌张。
“严重吗?”宋时予问。
中介小哥摇摇头:“不是很清楚,但我大哥说现场挺乱的,来了两辆救护车。”
宋时予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那个……今天我就不看房了,改天再联系你,谢谢谢谢……”
她得赶过去,她想万一霍闻真的出了什么事,在人生地不熟的云城会需要到她。
宋时予话都没说完,身随心动早迈开步子走了,中介小哥在后面大喊让她别着急,她根本听不进去,从大步走到疾走,然后小跑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对他是怎样避之不及的。
她在路边截停了一辆出租车迅速钻了进去:“师傅!香樟大道!”
司机大哥不好意思说:“姑娘,那边出了车祸,估计都堵住了。”
“我就是要去车祸现场的,我朋友在里面。”
司机一听二话不说发动了车:“明白了姑娘,你别着急啊。”
宋时予靠在后座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从昨晚霍闻莫名其妙发来的消息和早上迷迷糊糊接到的电话,还有刚刚……她本该对此毫不关心,但此刻这些点滴都莫名刺着心脏。
她摁开手机又给霍闻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没人接,她望着窗外景物在心里估算着距离,从没觉得这段路竟然如此遥远。
其实宋时予所在的地方距离香樟大道并不算远,但可能是出了车祸封路分流的缘故路上有点堵车,十分钟的路程开了快二十分钟才到。
车祸中心已经被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宋时予在远处只能看见攒动的人头和警车、救护车闪烁的彩灯,周围来了许多交警吹着哨子疏通交通,宋时予匆匆下车一路小跑挤过重重人墙。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她侧身从人群里钻进去,前面事故现场已经被交警拉起隔离带围了起来,三辆汽车横七竖八地贴在一起,其中有一辆白车受损严重,整个后座的车门都被撞烂了,钢板挤压在一起,地上还有一滩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和白车并排挤在一块儿的出租车稍微好一点,只是几处车身受损,铁皮坑坑洼洼。
而罪魁祸首显然是和两车垂直的另一辆黑车,黑车车头受损,正对着白车被撞的一片惨烈的后座,引擎盖都瘪了进去,驾驶舱已经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挤满了。
大致看了一眼事故现场宋时予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黑车应该是在行驶中车头垂直撞上了白车车身,白车被巨大冲击力推动向一侧又波及了隔壁车道的出租车。
宋时予定了定神,如果霍闻在这儿的话大概率会在出租车上,但她也不能完全确定,万一另外两辆车是霍闻叫的网约车呢?
她不敢耽误时间迅速掠过人群直奔一位执勤交警:“你好交警同志,请问事故现场有一位姓霍的先生吗?”
交警闻声抬起头:“好像是有一位姓霍,你是家属?”
“我是他的朋友,他还好吗?现在人在哪?”宋时予焦急询问。
交警抬高了隔离带让她走进来,指了指后面的救护车:“当事人应该都在那边,你找找看吧。”
宋时予答了谢抬腿往救护车跑去,她今天穿着一双并不太适合跑步的硬底鞋,这一路跑跑走走磨得她脚跟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事故现场嘈杂不堪,有伤者在痛苦呻吟,还有家属在无望哭喊,这样的场景不停刺激着宋时予的神经,她心神不宁地张望着从人堆里搜寻霍闻的身影。
焦急让她有些隐隐愠怒,愠怒霍闻自作主张的到来,以及愠怒自己难忘难改的条件反射。
越走近心跳越快,她生怕看见霍闻躺在担架上浑身血污,直到她一眼见着那人正好端端坐在救护车后面等医务人员上药的时候一颗心脏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宋时予此刻后知后觉自己喘息有多急,连手心都被汗水浸到发黏发腻,她远远停下脚步杵着膝盖深深呼气,平复了好一会儿后才故作淡然的样子不紧不慢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