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都被各自蒙上一层眼罩,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得磕磕绊绊,听脚步声他们连进入密室的方向都不大一样。
宋时予被工作人员扶着肩膀走,从听觉上她判断他们进入了一条狭道,她感觉自己踩上了一层木板,脚下嘎吱嘎吱响个不停,脚感上还有点不结实。
不至于还有什么下陷的机关吧?
在视觉丧失的状态下宋时予行走变得极度小心翼翼,纵使有工作人员的牵引她还是不太安心。
“小心脚下。”
霍闻温厚磁性的声音从前方很近的地方传来,宋时予应了一声,心跳莫名沉静下来。
走到某一处时工作人员忽然站定了,宋时予也停下了脚步不动,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扶着肩向右边旋转了九十度,而后她听见两个工作人员离开的声音。
世界骤然变得安静,只有某种类似排风扇的机械运作的呼哧呼哧声徘徊在寂静空间之中。
宋时予在一片黑暗里觉得周身凉飕飕的,四面空旷没有依靠之物会让人失去安全感,她不算一个非常胆大的人,如果此时此刻在她身边的是孟晓竹或者乔一,她可能会说“我有点害怕”然后挨过去和人贴在一起。
她知道霍闻就在离她不远处,那股巧克力味依然充斥在她四周,不过她不会对霍闻说害怕,也不会和霍闻贴在一起。
她就这么僵硬地站了片刻,直到广播里终于提示可以摘下眼罩。
宋时予拉下了眼罩,外边不算明亮,但她还是眯着眼适应了片刻,等视线清晰时眼前兀然一张流着血泪的惨白人脸……
宋时予很微弱地倒抽一口气,心脏在胸腔内极速跳动。
很快她反应过来那其实不是人脸,而是一尊等身大小的瓷白雕像,经典合掌造型的圣母玛利亚。
圣母雕像立在离她两米远的石台上,身躯残破不堪,两行干涸血泪尤为显眼,乍一看仿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宋时予顿时明白了工作人员把她旋转九十度的举动,合着是让她睁眼就和这诡异场景面对面……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多少是有点让她呼吸滞了一下,冷汗唰就下来了,宋时予下意识转身去寻找霍闻,结果霍闻就站在左手边两步之外看着她。
“……怎么?”
“有点吓人。”霍闻平静地说。
他显然是早就摘掉了眼罩看见了这一幕,并没有提示她。
霍闻还解释:“我拿不准你的想法,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流。”
宋时予张了张口,有些无言,看上去像在心里翻他白眼,表情没什么很大变化,只有嘴角绷着一个无语的弧度。
“那我现在先请示一下,我可以和你交流吗?”
无语的弧度加深了,宋时予淡淡说:“霍先生,你不觉得这种情况不交流更奇怪吗?”
霍闻笑了下:“我明白了。”
宋时予不太想理他,自顾自走动起来观察四周。
霍闻能判断出来她现在的行为更像是发小脾气,这种小脾气撒得太自然而然,宋时予都没意识到刚刚在外面的尴尬已经被心有余悸和无语凝噎冲淡了许多。
宋时予把周围转了一圈,目测不到三十平的房间,一堆凌乱摆放的小椅子,小椅子的最后是一道双开的高大雕花木门,大门正对着的就是圣母玛利亚雕像和一个木质小讲桌。
融化成歪七扭八形状的蜡烛、十字架、充满神秘色彩的浮雕……
宋时予很快就绕了一圈回来:“孤儿院通常都会配套的元素——教堂。”
宋时予主动先开口讲话,霍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诧异抬眉,她自己好似没有察觉此时此刻她的语气已经变得轻松了很多,甚至自然地和霍闻交流上了。
其实除了那个雕塑,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什么吓人的地方,比起西式恐怖宋时予更害怕的是中式恐怖,毕竟是每个中国孩子刻在DNA里的童年阴影,如此宋时予也就松了一口气。
霍闻几步走向了最顶端的大门,使劲推了两下,关闭得非常严实。
宋时予闻声远远对他说:“估计这就是我们房间的出口,我们要先搞清楚要用什么方法开启它。”
霍闻不知道宋时予是真的自然而然和他交流还是在身体力行地践行“不交流更奇怪”的说法,就目前仔细搜查的状态来说倒是挺认真的,就回复她:“好。”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和锁孔,霍闻甚至把雕花都抚摸了一边,确定没有什么暗藏的机关。
宋时予绕到了圣母玛利亚的下方,观察着雕塑身上是否有任何线索的影子。
霍闻在大门附近搜索了一圈,余光忽然瞟见了黑暗角落里一个木质小盒子,他将小盒子捡起来旋转着观察了一圈,只有一个四位的转动密码锁。
他下意识用手指拨了两下,广播里骤然响起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小孩儿音调尖锐刺耳,在教堂里回荡起来尤为诡异。
宋时予彼时正在翻看讲桌上一本泛黄的《圣经》,猝不及防被吓到了,《圣经》啪嗒掉在地上,里头叮叮当当滚出一枚圆圆的硬币。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表面上都无异样,实则心率都直奔150去了……
一惊一乍的,宋时予默默吐槽,面色还尚能撑得住,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硬币。
霍闻举着盒子走回宋时予旁边,两人一个举着盒子,一个举着硬币,互相交换着观察了一下。
孩童嬉笑持续了十几秒,渐渐淡去,紧接着响起一个稚嫩的小男孩儿的声音:“嘿!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拿到了孤儿院的地图,我们很快就可以行动了,这可千万别让老师发现!我会在做礼拜时将它偷偷藏起来,午夜时分当老师都睡下后你一定要把它取出来,请万分小心,不要大意,循序渐进!你知道的,他们总是重视秩序……”
广播戛然而止,两人听得认真,此时表情都很严肃,显然已经沉浸于刚刚得到的剧情线索了。
宋时予把弄着盒子,思考了一阵说:“捋一下,在做礼拜时藏起来的,那地图应该就是在这个教堂里。”
霍闻说:“剧情是在我捡到盒子后触发的。”
宋时予说:“地图在盒子里。”
霍闻表示认同。
宋时予扒拉着盒子上的密码锁:“那叽里咕噜的一大段话又是什么意思?午夜时分取出,还有重视秩序……秩序,是指某种规则吗?”
霍闻将硬币翻转着看了几遍,确认没有什么有用的细节后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提示。”霍闻说。
“行。”
宋时予端着盒子继续在周遭寻找线索,这个密室乍一眼看东西繁多装饰复杂,但仔细排除下来能用到的并不多,其余大部分是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