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感觉得到曲佳婧的视线,但并不想回应,再次递了递手上的卡纸:“曲小姐?”
“哦……”曲佳婧收回眼神接过卡纸,在不同光线下观察三种布料,又认真抚摸感受了一番,虽然乍一眼大差不差,但仔细感受下来还是有着细微的区别。
曲佳婧又问她:“你觉得这个日本缎怎么样?”
“不错。”宋时予说,“这个缎面的材质做廓形婚纱会更有一种陶瓷质感。”
“那就这个吧,我也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行。”
“宋老师,工期会很长吗?”
宋时予收回卡纸又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开始写字,边解释说:“可能需要三到四个月时间,裙身上的刺绣都是人工缝制的,不比机器快,但一定比机器精细。”
“好。”曲佳婧含羞笑笑,“虽然霍闻想要尽快把婚礼办掉,但就算是为了宋老师的定制婚纱我也得耐心等等。”
如果说刚刚宋时予还怀疑自己太敏感,那此刻基本可以确定曲佳婧今天说的话都带着别样的目的。
其实宋时予看她这样子还蛮心酸的,有点无奈,她笑而不语,认真做自己的事。
曲佳婧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休息,宋时予又听她问:“我们近期在选婚礼的场地,宋老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既然顾客问了,宋时予就很客观地给出自己的建议:“缎面婚纱挑光线,自然光下质感最好,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教堂或者室外草坪婚礼。”
“你觉得霍闻会更喜欢哪种呢?”
宋时予手上动作顿了下,写错个字,又潦草划掉,继续写,没再回答。
这次曲佳婧静了许久,再开口话锋却是一转:“你之前和霍闻私下见过了是吗?也就你一个人知道他出差时受伤的事,我很好奇他到底是真的出差,还是在找借口见你?”
此刻扭捏掩藏倒像是理亏一样,宋时予回答得很平常:“正常社交而已。”
“你们是在哪里见面的?”
好似质问一样,宋时予偏头看她:“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我的私人行程。”
“你是没有义务,但我了解一下我的未婚夫的行程,不过分吧?”曲佳婧刻意咬重“未婚夫”三个字。
“通过我了解?”宋时予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后话。
曲佳婧一时无言,端着盛水的玻璃杯子摇了摇,眼睛盯着她,半晌又问:“宋老师,我也很好奇,你是真心实意给我设计婚纱吗?”
这是又要找什么茬了?
宋时予不答反问:“曲小姐是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那倒没有。”曲佳婧说,“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愿意给我设计婚纱?”
“不是曲小姐先找到我的吗?”
“但我听说你很难请,在第一次见面时我本以为你应该要拒绝我了,为什么就答应了呢?”
“有钱为什么不挣?”
“就因为这个?”曲佳婧脸上的笑容明显是不相信的,“亲手给霍闻的未婚妻设计婚纱?”
明明自己心里有一个答案,还非要咄咄逼人地让宋时予说,宋时予不说话,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曲佳婧直视着宋时予的眼睛,笑容淡了几分:“你还在意霍闻对吗?”
宋时予叹了声,气息很沉,终于收起了笔记本,眼神直直看过来:“曲小姐,你觉不觉得自己太紧绷了,要不找个时间去看看医生吧,焦虑症和妄想症也是一种病,而且我记得上次和你说得很清楚,你和霍闻的事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曲佳婧目光执着,“刚刚我几次试探你都无动于衷,我猜你应该知道了吧?霍闻和我提了解除婚约,所以你才有恃无恐。”
宋时予心说自己还真是无辜,她哪里有曲佳婧自我解读的那么多心理活动?还有恃无恐,她恃什么?又恐什么?
曲佳婧说完一直目光如炬地瞪着宋时予,生怕错过宋时予一丝一毫微弱的表情变化,可惜宋时予压根就懒得骗她,神情淡淡的。
“果然和你说了啊……”曲佳婧自嘲一笑,不由得泄了一口气。
宋时予想曲佳婧和她记忆中真是相差无几,大小姐性格,有点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