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意识到太过密集的小惊喜十分刻意,她们几个又在旁边悄悄挤眉弄眼。
宋时予都知道,但她一直配合着,每一次都表现出一种适当的喜悦,这又让她们几个人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没什么课,晚上的家教宋时予请了假,往日都是学生请假,但今天她状态不好,就这样去上课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今天李兰茹已经用完了进ICU探视的机会,宋时予可以不必去医院,她想出去走走,散散步,去哪里都行。
她怕留在宿舍里她们几个要小心顾及她的情绪,还要挖空心思变着法子哄她开心,她不想给大家添那么多麻烦,也无法对自己心中那团郁结作出解释。
走出学校大门宋时予沿着右边的街道漫步,这边不在市区夜晚街道上车辆也很少,那辆揽胜的存在感就十分明显。
她的余光其实已经瞥见了霍闻,霍闻降下车窗想要喊她,但她装作没看见移开了眼,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此刻她也不想霍闻看到她这副颓丧低迷的样子,她在考虑到前面找一家店钻进去好了。
但她没想到霍闻居然也开车跟着她的脚步慢慢前挪,出声道:“不是答应不躲着我吗?”
宋时予顿住脚步,无可奈何,只好转身走过去上了车。
“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你了?”
霍闻说:“你加快了脚步,很明显。”
宋时予:“……”
“我……那个,我不是故意躲你。”
霍闻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好,问她:“怎么了吗?”
有很多的话积压在胸腔内,但宋时予还是说:“没事。”
宋时予觉得自己就跟被设定了什么特殊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有些话只要到了嗓子眼就会难以开口,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功能,变成了一个哑巴。
霍闻倒也不追问,宋时予此刻非常感谢他的敏锐和分寸,转而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宋时予肯定是不相信的,无论凌越还是霍氏,到半山别墅还是霍家大宅,霍闻怎么都不可能路过到这片没有人烟的郊区,而且还停在路边。
如果说是专程等她的话……霍闻又怎么能确定一定会等到?
宋时予想到一种可能,霍闻是不是很多次都这样在学校门口停一会儿,碰运气一样,大部分时候运气都不太好,他就当作吹吹风然后回家。
宋时予也不追问,倒是霍闻说:“是要去医院吗?我正好送你。”
“我不去医院。”
霍闻偏头问:“是去兼职?”
宋时予摇摇头:“就是出门随便走走。”
霍闻了然般点了点头,问她:“那有目的地吗?”
宋时予又摇摇头。
于是片刻安静后霍闻突然问:“我现在可以用第二个愿望吗?”
“什么?”
“今晚陪我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宋时予眨眨眼,欲言又止,感觉自己像是遇见了一个笨蛋。
“你就是不用这个愿望我也会答应的,能不能慎重一点啊……”
霍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那我可以反悔吗?”
宋时予也不纠结这些:“可以。”
霍闻眸光闪烁,笑了出来:“用出去的东西怎么还有收回的道理?我知道你大概率会答应我,但我还是想用这个愿望。”
宋时予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不是平白浪费了一个机会吗?”
“如果我不用这个愿望,那你就只是单纯在完成一个朋友的任务,但我用了愿望,那你就是在满足普通人祈愿的神灵,叫作——”霍闻想了想,“波尔伯/莱/塔灯神。”
“什么?”
“Borboleta,葡萄牙语中‘蝴蝶’的意思,或者叫小蝴蝶灯神?”
“听起来像小花仙……”神灵的说法让宋时予的内心有些细微触动,她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霍闻说,“于你而言,神灵福泽普通人是一件功德无上的事,于我而言,被神灵赐予独一无二的福泽是一种荣幸,意义不一样的。”
神灵赐予福泽……
宋时予觉得这几个字眼和自己丝毫不沾边,她是罪人、是失败者、是乌鸦、是扫把星,是造成周围人所有不幸的那个根源。
世界上只有霍闻当她是什么赐福的灯神,尽管她所能为他实现的愿望也只是如此简单的内容。
她转身过去系上安全带,借此时机隐藏眼眶中的水色。
“那我们去哪里呢?”
“我有点饿了,听说学校门口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有什么推荐吗?”
宋时予了解霍闻的习惯,他不怎么吃宵夜,所以她有些惊讶,瞥了眼窗外天色问他:“你没吃晚饭吗?”
“没有。”
“那你想吃些什么?米饭或者粉面之类的。”
“现在有些晚了,吃主食不太好消化。”霍闻想起什么,问她,“有什么好吃的烧烤吗?”
“有倒是有……”宋时予有点为难,“不过就是普通的街边小店,没有高端的食材也不那么洁净。”
霍闻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那倒没什么,我们可以打包带走,有淀粉肠吗?”
宋时予想起之前霍闻说过一群同学瓜分品尝炸淀粉肠的事,没想到这种普通的小吃居然给大少爷带来了那么深刻的印象。
“有的。”宋时予伸出两只食指在面前比划了一下,“那么长,刷老板的秘制酱料,很好吃。”
霍闻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开了,冒着巨大的风险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顶:“好的,这次我们俩瓜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