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不是和宋设计师相处挺好的吗?借口。”秦溪笑着撇撇嘴。
霍闻也笑,记得那时分手秦溪还吐槽过:“你到底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就你这样,孤独终老。”
一个星期以后秦溪就接受了另一个加拿大男孩的表白,霍闻那时没懂秦溪同她男友为什么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手挽手,贴在一起,有说有笑,还要当众接个吻,然后故意给他一个眼刀。
霍闻只觉得莫名其妙。
直到某天在课堂上和秦溪碰上,她才说:“好了我真服你了,休战吧,我们好歹那么多共友,闹得不愉快让他们夹在中间也不好做。”
“休什么战?”霍闻认真在键盘敲击,这段时间秦溪忙着谈恋爱都不怎么回项目组的消息,他缺着一份数据,也没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这会儿遇着人了他就抓紧问她,“数据记得发我一下,谢谢。”
合着霍闻根本就没意识到她这段时间是在故意气他,秦溪自己反而快要气晕了。
这件事如今都还会被她的好友拿出来当笑话讲,秦溪感叹一样:“所以说我怎么都想不到你要是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不过就在刚刚,我从你眼神里看到了。”
霍闻没说什么,秦溪又问:“虽然有些冒昧,但我确实好奇,你追她多久了?”
秦溪刚刚提两个月,这会儿就是想借机调侃调侃他,谁知霍闻说出口的是:“追……我可能比不上你有勇气,拖拖拉拉也有八年了。”
秦溪表情晃了一瞬,笑意渐渐散去,如果说八年都没有追上,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情形了,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一切调侃都像是在说霍闻爱而不得一样,脸上挂上一抹愧疚神色:“抱歉啊……”
这道歉倒是搞得霍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也没把自己想得多苦情,语气挺轻松的:“没事。”
他的眼神顺着往宋时予那边看过去,那些爱而不得也好,吃醋或怎样都罢,也比不上现在还能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脸上有笑容,眼里也有光彩。
但这话他说不出,说了反倒真让人觉得苦情了。
宋时予和魏卓川聊了会才知道他师大研究生毕业后留了校,之后才去海大当了老师,宋时予挺惊奇的,当年那么个狂拽酷炫的系草这会儿都摇身一变成稳重的大学教师了。
“我当年也没想到现在你会改行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这几年同学们也聚过一两次,每次人都不全,不过大家多少也有些联系,唯独你,每次都有人问我们那位美女学霸这些年在做什么,连你舍友都只知道你在国外而已。”
宋时予惭愧解释:“那时我……身体不太好,老是生病,后来出国养病来着,这才跟同学们淡了联系……”
“现在好些吗?”
宋时予说:“挺好的。”
“这次是回国工作了?”
“嗯。”
魏卓川说:“那下次同学聚会你可不能缺席了。”
宋时予应下来:“必然到场。”
魏卓川聊着聊着,眼神无意间扫过另一边的两人:“那位……”
宋时予也看过去,突然想起什么:“哦,那个……”
她突然有点说不出口“表哥”两个字,好在是魏卓川先说:“那应该不是你表哥吧?”
“啊。”宋时予承认说,“对,呃……当时他也是怕你不信任他才编了个理由来着。”
“早看出来了。”
宋时予讶异道:“怎么看出来的?”
“当时他托我在学校多关注一下你的情况,包括学习情况,如果你有什么落下的课程让我帮你补补,但又嘱咐我别让你知道,后来不还找我带了几次食堂的饭吗?什么你不爱吃西兰花啊都嘱咐得清清楚楚的,那个时候应该是他在照顾你吧?纵使是感情再好的表哥,谁会关注得那么面面俱到?”
而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魏卓川男人的第六感迅速察觉到了他的敌意,即刻秒懂,不过魏卓川没有和宋时予说这个。
原来那个时候魏卓川主动把笔记给她复习是受霍闻所托,宋时予眉间微蹙起,听魏卓川又问:“这么多年了,你们应该……结了?”
宋时予一愣,说:“没呢。”
魏卓川不多问,就说:“感情么平平稳稳就是最好的。”
宋时予微弱笑着:“是啊。”
两边都寒暄了片刻,宋时予和霍闻是来玩的,但秦溪和魏卓川还有工作在身,他们也不多耽误时间,聊了会儿就告别了。
宋时予提议回去她来开车的,霍闻没让,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那么疲惫路上还一直跟她讲话,讲着讲着有意无意问了声:“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聊聊学生时代的峥嵘岁月,追忆一下青春肆意的往昔。”
“哦。”
哦什么哦……宋时予无意咬了下嘴唇,问他:“你们不是么?”
霍闻听出这话之后的深意,宋时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是也不是。”
宋时予说他:“还跟我这绕弯子。”
“是聊了些以前的事,但没有什么峥嵘岁月,也没有追忆往昔。”
“是吗?”宋时予声音很刻意地说,“自驾穿越大峡谷去别的州,登山、滑雪、户外徒步,挺峥嵘啊。”
霍闻低笑了声:“晒掉一层皮的经历,说狼狈还差不多。”
宋时予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直有种挥之不去的涩,只见秦溪一次就知道她是个很不错的人,她并不是介意秦溪本身,只是很在意那些他们曾一起度过的时光。
曾经她没能力去经历霍闻所经历过的,如今她有这个能力,但有些事只在既定的时间范围之下才有特别的意义。
宋时予的语气也因此变得有些说不清的惆怅,掩饰说:“那也挺有意思的……世上几个人一生之中能有过这种在烈日之下自由逐风的经历?”
“那下次带你去。”
“算了……”宋时予偏头靠着车窗,“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潇洒的年纪了,折腾不动。”
霍闻安静了会儿,问她:“你试过在欧洲自驾游吗?”
宋时予不知道霍闻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倒是自驾到过德国。”
“路过阿尔卑斯山脚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小牛吗?”
宋时予回忆了一下:“能,从因特拉肯到布里格就会穿越阿尔卑斯山脉,风景很美,但路也挺难开的。”
“我没看过,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带我去吧。”
宋时予胸口紧缩了一下:“你一次都没有去过瑞士吗?”
“说来确实巧,我工作出差以及陪家人旅行去过很多次周边国家,倒真的没有一次去到瑞士。”
其实差点有那么一次的……
几年前侯澈前往哥本哈根参加世界建筑师大会,侯峥随行,会议结束后侯澈又受同是RIBA会员、兼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建筑系客座教授的好友邀约,共同前往在日内瓦召开的“城市韧性规划与建筑节能主题研讨会”。
侯澈当时还有其他工作在身先行回国,侯峥手握两张邀请函,立刻就联系了霍闻。
这次与会人员中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名建筑设计师,除了RIBA会员外自然也有许多AIA会员,侯峥知道霍闻有做独立开发的考量,他需要人脉,这次会议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可惜那时霍闻在纽约也是官司缠身,日无暇晷。
多像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
霍闻也没提这茬,实在是遗憾得他难以开口讲述。
车内安静下来,宋时予心底滋生了一阵很遥远的难过,曾经她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有一天在瑞士的某个街角撞见霍闻,而事实是他一直在外围绕圈,从来没有踏足过那个中心点。
其实在她的记忆之中早就和霍闻一起看过了瑞士的美景,只不过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宋时予缓了阵说:“好啊,我一定带你走一条风景最漂亮的路线。”
霍闻虽然答应说好,但这个约定不比一起逛戏剧节之类,霍闻只是这样说,却没真敢放心上盼着实现。
他从来没问过宋时予是否还要再回去,不敢知道那个倒计时,也不再像六年前那般自信隔着千山万水还能保持着联络和不变的关系。
即便他能经常抽时间去瑞士,宋时予会热情招待他,而她也会常常回来,毕竟她的家人在国内,霍闻无论如何也会抽出空来见她,但……
如今他和宋时予都拥有着足以忽视距离的能力,但真正的距离也并不是脚步可以丈量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