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被送往医院洗胃,之后因为麻醉作用一直在昏睡,宋时予在他身边安静陪着,看他脸色被折腾得发白,只要在睡梦中皱皱眉就抬手摸摸他的脸。
夜里寂静,霍闻偶尔不安分的呓语尤为明显,宋时予凑近了听,听见他一声一声都是在唤自己的名字。
或许他是在做一个遥远的梦,也或许是下意识在挂着她,无论哪一种,宋时予都配合着他的呼唤句句有回应。
后半夜他就安静了很多,宋时予坐在塑料椅子上隐匿于一片黑暗中也没合过眼,只盯着一个方向。
大约清晨时分侯峥来过一个电话,宋时予想了想替霍闻接了,把这事简单和侯峥说了下。
她不明其中隐情,也拿不准该怎么做,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被下药的食物恐怕早就被销毁了,而且昨天电话里两人还提过工程项目,宋时予怀疑他们可能是在工程上动了什么手脚。
如今事情不仅仅是下药这么简单,后面还隐藏着更加盘根错节的阴谋算计,冒然报了警反而打草惊蛇,霍闻现在昏睡着,宋时予便询问了一下侯峥的看法,无论如何侯峥是霍闻最好的朋友,工程上的事情也要比她了解。
侯峥那边听完吓了一跳,嚷嚷着咒骂:“我真是操了,齐殊这个要死的玩意,霍闻现在怎么样?”
宋时予看了看病床上安静阖着眼的人:“还没醒,不过昨天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清醒的,药量应该不大,现在就等化验结果出来确定是什么药。”
“那就好……现在麻烦就麻烦在我们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们下的药。”
“我有通话录音。”
侯峥一惊:“你什么时候……”
“当时我听他们语气不对劲就开始录了,虽然他们说的话也不明了,云里雾里的,但至少录到了和下药还有那个女人有关的字眼。”
“天,还得是你机警,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下药和做局诬陷的事情倒是能被证明,但关于他们提到的工程……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去查查。”
“这你别担心,我这就和于小磊讲,他做事稳妥,其他等霍闻醒了再一起合计合计。”
“好的。”
“这次还好你在。”侯峥语气里都是一阵后怕,“我现在立刻出发过来,还辛苦宋小姐照顾他一下。”
“应该的。”
电话刚挂掉化验结果也紧接着出来了,宋时予站在病房外面听医生讲,越听脸色越沉。
“氯月安酉同?”
“是的,医疗上常作麻醉剂使用,因其具有成瘾性,已经被列入国家一类精神管制药品,但使用不当的话就会成为一种毒品,也就是俗称的‘□□’。”
宋时予沉沉呼吸了一下,医生赶紧安抚她:“不过化验结果来看霍先生的摄入量不多,您别太担心。”
“谢谢。”宋时予感觉胸腔里心脏突突乱撞,却好似一个漏气的水泵无法把血液输送到身体末端,手脚一阵阵发冷。
“对了医生,那……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因为摄入不多,其余残留的也能够被身体代谢掉,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如果后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就医。”
宋时予脑袋麻木着点点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就开始搜索□□,里面提到过量摄入□□可能会导致的种种副作用中有一种是分离性幻觉,其表现和精神分裂症类似,宋时予看着这个词条变得尤为焦虑烦闷,忍不住想如果昨天那些人下的药是更大剂量怎么办……
病房里传来一声沙哑的“时予”,宋时予赶紧站起身快步走进去,见到病床上的人已经坐起了身。
她手上拎着报告单,严肃的表情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霍闻看在眼里,反倒笑着问她:“结果出来了?怎么样?”
“没什么。”
“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没关系。”
宋时予接了点温水先给他喝了,嘴上还是说:“真没什么。”
霍闻不信,亲自抽走了报告单,看完眨了眨眼:“还真是,那你怎么这么严肃?”
宋时予一阵来气:“你知道□□是什么吗?要是昨天他们没轻没重下多了会导致什么后果?”
宋时予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生硬,还伴随着抑制不住的胸腔起伏,霍闻伸出手把她拉到床沿坐下:“我现在好好的啊。”
“那我还要谢谢他们吗?”
霍闻笑了笑:“别气了,无论怎么说好在没有更坏的结果。”
宋时予抬眼看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另外有些你当时不知道的情况要和你说一下。”
她把电话的内容还有自己的猜测都给霍闻讲了,又拿出录音来放给他听。
“就是这样了,工程那边的事情于小磊已经在调查了,侯总也正从海市赶过来。”
霍闻听完后表情并没有宋时予想象中的凝重,就和她说:“我知道了,后续交给我处理。”
也只能这样,宋时予点点头,又听霍闻讲:“处理结果会和你汇报。”
宋时予顿了顿,不太甘心:“昨天那两个人是铁定逃脱不掉的,但齐殊……霍闻,我知道你们之间不管私下再怎么硬碰硬,只要家族利益还放在那里你始终是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狠狠整他,但这也太不公平了。”
霍闻安抚她:“总之他永远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了,公不公平的不存在我和他之间。”
宋时予无法接受,反问他:“难道这就叫‘狗咬了你一口你也不能反咬狗一口’的精神吗?”
她的气轻易消不了,霍闻拉着她手保证:“这次的账肯定是会和他算的。”
宋时予说:“我知道,他这人没什么经营管理的本事,那小破公司只要你想就可以挤兑得他开不下去,但这在本质上有什么用处?他开倒一个公司还可以开下一个,总之都是齐家弄给他玩的,大不了他不开公司了还能继续当养尊处优的少爷,无论怎么都不算对他真正的惩罚,况且这和他对你所做过的事情也不对等,他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有他这种下三滥的人做得出来。”
霍闻笑问:“那你觉得呢?”
宋时予顿了下,叹息说:“算了,挺暴力的,不说了。”
霍闻点点头:“懂了。”
宋时予冷静了下,语气回暖:“刚刚我说的话你就听听算了,都是气头上的想法,这世界哪来什么绝对的公平?”
霍闻从始至终表情都是带笑的,听了她这句话后说:“世界上确实没有绝对的公平,我不和他计较也不仅仅是什么家族利益的,只是不想把本该做正事的时间用来和他玩这些无聊的游戏,他是闲着没事干,但我很忙,我花时间和他周旋吃亏的不还是我吗?我们早就不站在一个水平线上了,我还得往上走,但他永远只能在那里,和他谈公平岂不是自降水准?不过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工程项目,小打小闹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纲上线的我也肯定不会姑息,放心吧。”
“话是挺有道理的,但他总这么恶心人,跟个苍蝇一样。”
霍闻被宋时予的比喻逗乐,说:“那你是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我揍他揍得多狠。”
宋时予还挺惊奇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