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在原主人家就已经打过了一针疫苗,在新家适应一段时间后宋时予就给预约了第二针。
别的小狗到一个新环境里总会有诸多不适应,满满适应能力出奇得强,也不娇气,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些,睡得晚起得早,于是等小狗熟悉新家以后就彻底失去了“陪睡”的权利,连窝带狗挪到了客厅里。
霍闻不常用的茶台给满满让了地,阳台几乎要建起个小型的狗狗乐园,满满每天像个自由的小马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在家里狂奔一圈,巡视领地一样,奔到口渴了才回到自己的小乐园里打滚玩玩具。
侯峥来见过一次他的小狗侄子,抱着狗凑近了说:“得亏你爸的屋子三百平,不然哪够你撒丫子的。”
满满汪一声伸出舌头来舔了侯峥一脸口水。
侯峥来也不是单纯做客的,之前霍闻托他留意那群纨绔子弟的动向以便追查他们的氯/胺/酮/来源,最近这事真有了些进展,有个二代昨晚在聚会上吸食出问题进了医院,不过这事被他一人揽了。
恰巧近几天齐殊都很少出去鬼混,昨晚不在现场,更是查不到他头上去。
侯峥愤愤道:“到目前为止这些事表面上都跟齐殊扯不上关系。”
除了那则录音,可里头只提了“齐总”,天下齐总千千万,除非找到刘主管和那个采购员,否则也没有用。
但就算找到了刘主管,证明了东西来自齐殊,即使证明齐殊也吸食,只要他不贩卖,吸/毒/本身不触犯刑法,他也不一定能达到非法持有毒品罪的量刑标准。
另外生产销售不合格建材的问题因为数额不算巨大多半也只是行政处罚而已,齐家不缺钱,他一样可以高枕无忧。
不过齐殊似乎还不知道霍闻已经在追查那晚下药以及劣质建材的事情,此时精力都放在看守所这边。
“对了,里头那个怎么样?不是进行毒检了吗?”
霍闻说:“确认了,有吸食氯/胺/酮/的历史。”
侯峥眼神惊喜,霍闻又说:“但暂时无法排除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还需要权威机构的专业检测,在确认他没有取保候审的资格之前他还在装疯卖傻拒绝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
侯峥表情一收,低骂了句。
“不过江舸也不是重点,他之前那么破罐子破摔不要命,这会儿又装疯卖傻的不愿供出后头那个人,那人要么答应了他什么条件,要么拿捏了他什么把柄。”
这事是霍闻在暗中施压,江舸如果真的出来了,假疯也会被包装成真疯,江舸进精神病院这个结果齐殊比他还乐得看见,他要是个真疯子,齐殊就没有后患了。
江舸目前的问题在于表面上的绑架、持枪、故意杀人未遂,齐殊只是这其中一条不明朗的暗线,霍闻的目的正是这条暗线。
霍闻手指捏着车钥匙轻敲,现在的关键在于江舸的那把枪,除了那群人,凭江舸的身份背景接触不到获得枪支的渠道,齐殊这么着急上火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宋时予换好了衣服套着长外套抱着满满从屋子里出来:“走吧。”
侯峥觉得此时不宜再谈,即刻换了刚刚那副凶神恶煞戾气深重的表情,和蔼地摸了摸狗头,晃着自己的车钥匙说:“那行,你们带着侄子去打疫苗吧,我先回了。”
这声“侄子”叫得怪顺口,满满看起来也喜欢这个叔叔,抬着鼻子追着侯峥的手嗅来嗅去。
“我发现我这怎么还挺招小动物喜欢的?”
宋时予笑说:“要不侯总也考虑养一只,满满就有伴了。”
侯峥摇摇手:“我来玩玩你家小狗还成,我孤家寡人一个,也照顾不来这些小东西,算了怪麻烦的。”
侯峥和他们一起坐电梯下楼,在停车场分别。
满满被宋时予抱着坐在副驾,刚刚侯峥和霍闻的对话她也听在耳里,这事之前她挺支持的,甚至怀疑霍闻认真开始和齐殊算账会不会是受她影响,但仔细想了好几天,这其中确实有很多问题不得不考虑。
“霍闻,这次的事会不会影响霍家和齐家的关系?”
霍闻不甚在意:“在商言商,齐琛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彻头彻尾利益至上的商人,无非就是私下不联系,不过从我爸那一辈和齐家就算不上亲近,我和他更不必说,除此之外,生意场上的往来就凭他的性格影响不了。”
“但无论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弟弟。”
霍闻笑了声:“他们两个实际上背地里谁也看不上谁。”
齐殊看不上齐琛是因为心里不平衡,都是一奶同胞,却是天差地别,人人要拿他们比较,他就是那个衬托齐琛光芒万丈的破烂垫脚石。
不过他胆怂,从小被齐琛压一头,况且现在家里齐琛掌权,他也只有闷声安生过日子,好歹齐琛表面上还是个模范大哥,他的吃穿用度一律不缺。
齐琛看不上齐殊则是嫌弃以及嫉妒,嫌弃他烂泥扶不上墙,但嫉妒齐家父母因为他是幺儿就处处维护偏宠。
明明自己已经足够优秀,在外谁不称赞一句齐家老大有本事,但在家里因着父母的关系还得无底线地帮爱惹祸的蠢货弟弟擦屁股。
齐琛这人从骨子里自私自利、刚愎自用,表面看着是个好大哥,实际都是因为父母的压力和家族的面子,否则他恐怕恨不得一脚把齐殊踹出门去。
不似霍闻和齐殊的不和那样放在明面上,齐琛这人惯能装,某种程度上说还能忍,他和齐殊的不和恐怕在家里也不会表现,说不准齐殊自己都看不出来。
劳苦功高的大哥形象深入人心,外人都以为齐琛对齐殊的严厉态度是来自爱之深责之切,实际上他就是发自内心厌恶。
若不是霍闻曾经某次的偶然发现,估计也看不出来齐琛的真实想法。
宋时予听霍闻这么讲就了然了,看来她的猜测不错。
不过她还担心另一个问题:“齐琛的性格不是挺记仇的吗?这次已经算是明面上和齐家杠上了。”
“无需顾及他人。”霍闻安慰她,“我还没跟他齐家算先跟我杠上的种种,捏柿子也要有点眼光,一而再再而三,齐殊做的事倒要他爸来装模作样说情,他家偏袒幼子与我无关,我收拾的残局也够多了,就是长辈的面子也已经卖够了,齐琛自己都嫌弃,我又有什么包容的义务?”
曾经在工地上被浑水摸鱼打到的那一棍子霍闻就懒得计较了,齐琛为的只是那天齐殊在曾家少爷的归国聚会上被当众砸掉两颗牙而丢掉的齐家面子。
齐琛这人装就装在这里,明面上的冲突他就要想方设法找点面子回来,包括酒会那次最后默许齐殊对宋时予说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