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案说来复杂,谢方苒并未与人通歼,案情皆因黄嗣昌为人暴戾而起。这是山县我的一位旧交传来的书信,告知我当时的真相,并寄来《女报》一封,为姜燃正名。此案发时,黄嗣昌并未饮酒,而是因谢方苒做饭稍慢不满于心,持刀砍伤于她。此案中有两位英雌,一位姓赵,是位讼师,一位姓姜,是位医师,两人为谢鸣不平上告官府,然而官府不肯判罚黄嗣昌,而要判罚谢方苒,还派人打砸了医师的医馆,又将她们合力开办的《女报》封禁了。”
“这是保留下来的一份《女报》。朝廷说它绘图露骨,文字猥亵,败坏人心,廉耻丧尽。你们看看,看它是否像传说那样廉耻丧尽。”
有青年拿起观看,看着看着,不由睁大了眼睛。
另一位青年问道:“那后来呢?两位英雌和谢方苒如何了?”
“她们合力杀了数位狱卒,逃出去了。”
“既有这事,我们为何不知道?”
“是啊,朝廷下发的公文上只写了谢方苒遭受三刀之刑,大篇笔墨都在写她如何如何惨,我竟然不知道她已经逃出去了。还有所谓三刀之刑,竟然用上‘刑’这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普通民男有执法权呢!连个名字都不写,难不成刀子会成精自己上街捅人?!”
“朝廷?”中年女子摇了摇头,“朝廷公开的关于女子的案情,只能信一半,有时一半都不可信。”
“不说这个了,黄嗣昌的案子我会寻说书人编成故事,在各茶馆里传唱,他们想压下真相,把脏水泼到受害者身上,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还有,你们看过《女报》了吗?”
“看过了,老师,”方才拿起《女报》仔细查看的青年愤愤道:“《女报》并非像朝廷所说的那样是□□之书!它是一份专为女人写就,为闺阁女子、为乡野妇人立传的书报!我们需要它!它被山县烧了,但我们可以重新把它办起来!我们有学识,有同伴,我们也有书局。”
“是啊老师,《女报》的意义非比寻常。山县心胸狭隘,容不下这份报纸,我们就在端州办!就算端州没了,我们也可以在江州办,在中州办。只要天下女子不绝,天下有识之士不尽,我们总能办下去。”
“好,”郭瞿赞赏的看着自己的几位学生,将桌上一封书信递给她们,“这是我那位故友办报时的一些心得,你们先看看,若有思路,再一并探讨。”
那封信的封底,用行楷写着几个行云流水一般的小字:林璋华,旁侧盖着一个黑色的小小的“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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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璋华?囍?”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孩童拿起青年女子桌上的信封,好奇地看着上面的落款,念出声来。
“这是你璋华姨姨寄来的信,”青年女子把孩童抱到膝盖上,对身后站着的好友解释道:“她说自己最近被家人关在家里不许出门,耗费多时的心血《女报》也被搜刮出来烧掉了。她托小林趁出门的时候夹带这份《女报》出来,寄给了我。”
“这《女报》好是好,可是我们也没法传扬出去啊。朝廷下发的通诫书里面明确说了《女报》□□违法,我们在梁州郡城办女学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了,若是再宣扬《女报》……”
“别担心,”青年女子说,“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女报》的内容应当传扬。朝廷禁绝的春宫画册都能秽土转生,《女报》为何不能?何况我们是正经普及知识,又不似春宫画册故意画闺阁仕女,我们可以改个名字,重新办一个《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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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画册?”姜燃凝眉道。
“嗯,”李锁儿的声音有些晦涩,“我本不是暗倡。我本是正经嫁到溪水村的,和当时的男人过了两年正经日子。”
“男人是个泥瓦匠,隔三岔五不在家,村里常有些二流子招惹我。我那时是正经人,没理过他们。但没多久,他们就不知从谁那儿找来了个春宫画册,把我的脸画了上去,撕下那页拿给我男人看,说他们已经和我……”她的声音低下去。
“他信了?”赵言犀的眉头皱的要夹死苍蝇,手里拿着那根乱七八糟的毛笔用笔杆在地上戳着,腰间的木牌和铜印随着她的动作晃荡。
“他信了,”李锁儿苦笑,“那时偏巧我因那些人骚扰,肝郁血崩不止,他以为是我和那些人私通才有了这个病。”
“然后他就让你一个人住在茅草屋里,任由那些男人欺辱……”何之简看着她,神情复杂地说,她有些歉疚道:“是我不好,没早些发觉……”
魏大姨凝眉,温和的圆脸上出现几道皱纹,她的神情依然温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