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正在嬉闹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身上刺满了刺青,又黑又黄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粗糙,察觉到门口有人出现,他顿时转头,短眉蹙起,恶狠狠道:“滚出去!”
二姨冷笑了声,慢条斯理的抽出镰刀,锋利的镰刀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光。
光从男人脸上一闪而过,他的神情由轻佻变得警惕,他把床上的人踹到地下,翻身坐在床沿上,一双大眼瞪着二姨:“你什么人?不知道这是我鸿哥的地盘吗?”
“知道又如何?”二姨挑了挑眉。
鸿哥顿时站起,捞过床边立着的大砍刀,怒道:“知道就滚远点,敢砸老子的场子,你活的不耐烦……”
“哐当”一声,是二姨的镰刀接住了他的砍刀,二姨手腕一转,砍刀挑飞出去,扎到窗框上,把窗户戳烂一个大洞。外面初冬的风吹进来,冷嗖嗖的,鸿哥愣住了。
二姨缓缓把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跪下。”
鸿哥神情一怒,还想暴起反抗,魏大姨袖着手踱步到了屋里,姜燃、赵言犀紧随其后,四人如出一辙的黑袍黑面巾,黑压压站成一排。
鸿哥看着四人,知道遇上了狠角色,再不敢轻举妄动,默默软了膝盖。
二姨把镰刀架在他脖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扔在他脸上:“这个认识吗?”
画册砸在他脸上,从他的脸上弹跳到地上,鸿哥的眼珠转了转,扫过地上的图画,额头浸出汗珠:“认识。”
“不过,认识归认识,这画册并非是我的啊!这是我从一个过路行商那里买来的!”
“那行商就在枣城里!是个姓焦的,他说自己一路走商过来,去枣城做生意,这画册积压太久,带着不便,才……才卖给了我。”
“他人在哪儿?”
“我……”
“说,人在哪儿?”二姨把镰刀往下压了压。
魏大姨笑眯眯,温声道:“我知道你。鸿哥,你这人向来小心谨慎,在码头买卖一切货物,总要查清背后之人的底细才肯买。朝廷前些日子才查封了巫山集,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犯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知道卖这东西的人还有后手。”
“说说吧。”魏大姨说。
魏大姨话音刚落,二姨已经失去了耐心,刀锋一闪而过,削掉了他一根手指。
“啊!”
男人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二姨压着他,等他缓过劲了,继续道:“那人在哪?”
鸿哥终于不再负隅顽抗,意识到来人并非是简单的□□,江湖上会对女人画册这种小事追查到底的只有一个群体,那就是:“鬼女!”
“你们是鬼女!”他惊骇地叫道。
二姨用镰刀拍了拍他黑黄的脸:“叫什么?鬼女不杀没做过恶事的男人,你应该没做过欺负女人的事情吧?”
鸿哥低着头眼珠子瞥了瞥,姜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床边角落里裹着被子装晕的女人,鸿哥注意到她的目光,顿时冷汗津津,汗水聚成一束从背上流下来,他喃喃道:“你们是鬼女!你们是鬼女!”
据说鬼女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那些伤害过女人的男人,她们是群疯子!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鸿哥道:“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姓焦的行商去了周府,他说周府可以护着他,周府有的是人!”
“周府?哪个周府?”
“就东门大街上的那家。”鸿哥竭力抬起头,还待说话,二姨已经手起刀落,了结了他的性命。
几滴血溅在魏大姨手上,她拿起一旁的抹布擦掉血迹,然后朝床边的装晕的人走去,道:“快回家吧,你再呆下去脱不了干系。”
“我没有家。”她睁开眼睛说。
“我娘爹把我卖了,现在我是风月场上的人。鸨爹让我来服侍鸿哥,如今他死了,我回去会被打死的。”她用眼睛魅着魏大姨,柔柔地说。
“罢了,”魏大姨盯了她几秒道:“我荐你个去处,日后好生过活吧。”
魏大姨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用左手写了个地址,递给女人。
她接了纸,看了看,幽幽道:“你们怎么不早来呢?”
“鬼女若是早来,我就不必受这一遭了。”
说完,她依旧披着被子,默默穿上了衣裳,如一阵云雾一般,推开门出去了。
姜燃目送她袅袅的背影离去,赵言犀走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依旧叼着那根乱七八糟的毛笔,也幽幽道:“我应该早加入鬼女。”
“什么时候都不晚。”魏大姨说。
“想个办法,”二姨打了个响指,“潜入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