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需要胭脂来治?”赵言犀忍不住疑惑道。
“什么病不要紧,那胭脂可治百病,就是不知从何买来。”周峻芝有意无意看着魏大姨,缓缓道。
魏大姨收起了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周身气势随之一变,靠在椅子上摩挲着袖子上的黄色小花,缓缓道:“我听说江南有一味胭脂,名叫鹤顶红,涂之可使妇人面若桃李、熠熠生光,浑身安泰、烦恼尽消。不知小姐要找的可是这一味胭脂?”
“开个价吧。”周峻芝道,她朝侍女递了个眼神,侍女从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金条。
“我要买这味胭脂,或者说,”周峻芝眯了眯眼,看着魏大姨,冷然道:“我要雇佣鬼女,多少钱?”
“你知道的,”魏大姨说,“鬼女出手,钱只是一部分原因。”
“我知晓。三个条件。”周峻芝示意侍女把金条端给魏大姨,“第一,加入鬼女;第二,不得背叛,鬼女不杀女人,背叛者除外;第三,为后来的鬼女提供庇护。”
“这几点你都可以放心。周家做书籍印品生意,我家有两个铺子可以提供给鬼女做联络点。”
“两个不够,”魏大姨微笑着摇了摇头,“您这样的人家,要我做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鬼女担着这样大的风险,却只换来两个铺子的联络点,太少了。”
“你想要几个?”
“鬼女不要铺子的收入,只要文书留作证据而已,”魏大姨竖起一根手指,周峻芝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要一百个?”
“一十个。”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魏大姨要到了五个铺子作为联络点。
然后开始问周峻芝的需求。
周峻芝自称是周家的独女,母亲早逝,父亲因觉得她体弱多病,命不久矣,觉得家产无人继承,一直想纳妾生子。
然而努力了许久,府中并无新生儿诞生,周父就想给周峻芝招赘,让她诞下更有希望的孙辈。
为此,周父收了几个义子,打算从中择优选婿,今夜花园中热闹非凡,就是周父在给他的大义子庆生。
“庆生?”赵言犀咬着毛笔:“莫非你想让我们帮你置办礼物?”
“呵,他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我还给他置办礼物?”周峻芝冷笑道。
“我寻你们来,是为了帮我杀几个人。”
“杀谁?”
“我的几个义兄们。”她眸光像淬了冰一样冷,“他们和我爹沆瀣一气,要谋害我。”
“我爹看中了大义兄,可他早已有妻儿,只等娶我过门后悄无声息弄死我,再迎接他的妻儿入门,吃我家的绝户。”
“你爹不知晓么?”
“他知晓,可他不在乎。男人哪有几个真正在乎血缘的?他们在乎的只有利益。若是男人在乎血缘,就不会有那么多娶了后妻之后,带头苛待前面女男的事情了。”
“他嫌我体弱多病,恐怕不能给他奉养到老,早已有了心思,打算收那孽种做孙男给他养老呢。他们爹爹男男你亲我爱,哪里管我死不死。”
周峻芝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夜就该定下选婿的人选。明日出城祭祖,下个月就成亲。算来我顶多有一个月可活。”
她看向魏大姨:“我要搅乱明日的局面,我要掌周家的权!”
“这好办,我这就去杀了他们。”二姨抱臂往外走,她眉心的川字纹再次显露出来,衬得整个人阴沉沉地。
“但是不能直接杀,而且,不可伤五义兄的性命。”
已经往外走到一半的二姨停住脚步,不耐烦回头道:“怎么,你还对他有感情?”
“并非感情,我日后要掌周家的权,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男人。”
“好吧好吧,”二姨掏了掏耳朵,答应下来。
魏大姨拿起桌上的匣子,起身告辞。
姜燃犹豫了下,道:“你先天体弱,屋内最好不要用熏香。”
周峻芝神情一顿,很快又点了点头。
四人结伴走到门口,正巧碰到陈知乐回来。她手中拿着一个匣子,诧异道:“怎么不治了?我刚找来人参。”
二姨冷冰冰道:“不用治了。”
陈知乐顿时僵住,神情龟裂,踉踉跄跄往里面冲:“表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找人参太慢了,他把人参都拿去送人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我给你煮人参汤,你别死,你不能死!”
周峻芝咳嗽了几声,下床道:“慌什么?我还没死呢。”
陈知乐的眼泪凝结在眼眶里:“表姐?你?”
周峻芝狠狠擦了一下嘴唇,擦掉上面的脂粉,露出红润的唇:“我好了,你这位朋友是神医,她将我治好了。”
“治好了?”陈知乐茫然的看向姜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