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千鸟呐呐许久,憋出一句“可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不会选你。”
安室透:“……”
他头上青筋直蹦跶,从牙缝里挤出了句:“我知道。”
“所以……”
“好了。”
安室透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单手捂住她的嘴,“不是说饿了?再磨蹭下去你今天就别想吃饭了,快走。”
“唔。”
月见里千鸟眨眨眼,闷闷的应了一声。
两人顺着田野里泥泞没修整的泥泞小路往前走,不知道尽头住的是村庄还是乡镇。
……
另一头,风见裕也顶着一双无神的眼开着车疾驰在公路上,向着他敬爱的降谷先生给的定位飞奔。
因为是保密程度极高的卧底,连降谷零这个名字,在公安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直系接触人更是只有黑田警官和风见裕也一个,总不能让黑田警长过来接人吧?
风见裕也接到电话的时候,木着脸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关于拦截诸伏警官的那个外国人的资料报告,再合上装有对冲矢昴的调查报告的电脑,以及跟进了很久还没线索的犬田哲二被杀案的卷宗也被他随手塞进抽屉,灌下今天的第四罐咖啡,认命的启动了车子。
他也时常疑惑,降谷先生交给他的这些任务,已经是他筛选过后无法完成的,而且也不是完全交给了他,降谷先生自己还是会继续调查。
除了完成这些任务,降谷先生还要做很多额外的工作,做卧底,去咖啡店打工,甚至有时间给毛利先生做徒弟,讨好月见里小姐……
为什么同样是人类,同样是一个学校毕业的警察,降谷先生活的像是一天有四十八,不,九十六个小时一样,而他却像是随时能猝死一样。
看看,人家出个门都能被列车甩下去,每一天都惊心动魄,多姿多彩。
而他只有喝不完的咖啡,挨不完的骂。
他们一定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吧。
有气无力的超过一辆慢悠悠的货车,风见裕也连叹气的力气也没有了,看看,连开车都这么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什么突然出现的障碍物让他能顺便展现一下降谷先生亲自传授的车技。
人生就是只有咖啡、写不完的报告和重复的日常吗?
可他也是看热血番长大的少年啊!
“风见。”
“在!”
黑田警长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他立刻回到了现实。
“接到降谷以后……”
那边仔细的叮嘱着,风见裕也连连点头称是,再没什么魂游天外的心思,一脚油门飞奔向前。
道路尽头浮现出一座孤零零的木屋,炊烟袅袅,与漫天晚霞交融。
屋前立着一道身影,即使隔着距离,那窈窕的身姿也清晰可见,半张白皙的侧脸被夕阳镀上柔和的轮廓。
她只静静伫立着,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周遭蓊郁的林木便黯然失色,连流连的夕光仿佛也格外偏爱停驻在她身上。
她身前坐着个人,挽起的白衬衫袖口下露出线条流畅的蜜色手臂。
他坐在小马扎上,仰头望着她说话,紫灰色的瞳孔映着霞光,仿佛蕴着一泓融化的蜜糖。
谁看了不说是一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
风见裕也:“……”
他是不是车开的太快了?等上一年是不是这俩孩子都能抱上了?
月见里千鸟眼尖,余光就瞥见了疾驰而来的车影,推了推还在说着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鹅被追着满院子跑单还是被拧了屁股的安室透。
风见裕也看到,安室透转过头来,嘴角的笑意温柔的发光,然后,在看见他的下一秒,笑意骤然凝固,随即垮下脸。
风见裕也:“……”
要不我走?
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他把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正要下车,兜里的手机却传来了铃声。
“喂,降谷先生……”
“别下车,待在那儿。”
“……好。”
风见裕也委屈的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轻松愉快的这几个小时,就像是他们从卧底任务中短暂偷来的梦境一样。
梦里有麦田,有林木,有空无一人的小木屋,有他们俩。
安室透用屋子里放着的简陋的炉灶和米煮了一些饭,喂饱了两个人的肚子后,留下了一些面额不小的日元。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米饭,配上边上地里摘来的简单的拌了点盐的野菜,两个人却并肩坐在门口,吃的格外香甜。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静止的剪影画。
收拾过碗筷,安室透说起从前在组织基层执行任务时,躲在麦田里偷别人家地里种的菜的经历,“没办法,那个时候实在艰难,还半夜摸进人家里偷味增。”
想起那段艰难的岁月,竟也有几分轻松的意味,起码不用面对组织里无休止的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