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木村太太倒下的位置,心头一沉。
月见里千鸟悄悄从玻璃后探出了只小化妆镜,借着镜子的反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确定没再有红光,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没事了,是冲着木村太太来的。”
狙击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炸弹,而是她。
松田阵平撑着地面站起身,防护服边缘渗出了血迹,是方才扑倒萩原时手臂和额角撞上了地面。
萩原研二迅速下令封锁现场周边制高点,同时派人回收弹头。
现场迅速被封锁,月见里千鸟三个人被一起清出了现场,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警局。
毕竟她还是第一嫌疑人。
而安室透,关于方才的狙击,是他先发现的,要去记笔录。
……
松田阵平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绷带缠绕的手腕。走廊的灯光惨白,让他额角的血迹无端透出几分冷意。
他闭上眼,木村太太倒下的画面却依旧清晰。那枚子弹直指眉心,精准、冷静,像一场早已预演的处刑。
门被推开,安室透走出来,神色凝重。
“笔录结束了?”松田低声问。
安室透点头,目光扫过他渗血的袖口,坐在他身侧,没说话。
松田阵平盯着地面,声音沙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室透:“……”
他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最后淡淡的说了声“不知道”。
“不知道?”
松田阵平偏头看他,双眼带着血丝,额角的伤口随着他面部的表情再次裂开了一个小口子,血液蜿蜒而下:“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条人命!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理由,这样一个普通民众一定要死?”
安室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
他能理解松田的懊恼和愤怒,可……
一切悲剧都是黑衣组织造成的,再等一等,等到他们有机会彻底铲除掉这颗毒瘤,等到那一天,所有无辜的牺牲才能得到真正的告慰。
而在那之前,面对松田的每一次诘问,他都只能闭口不言。
“……我不知道。”
“好好好。”
松田阵平怒极反笑,“是我们这些只能被溜着跑的警员不配知道更多的……”
“知道你还问。”
“什么?!”
“千鸟!”
面对着怒目而视的松田阵平,和面露忧虑的安室透,月见里千鸟单手插着兜,立在两人跟前,心中也满是不耐。
按理说,木村太太死掉了,也算她大仇得报,可她脸上没有半分快意,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
比起仇人的死,藤原椿启还活着的可能简直像是一块馒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让她如鲠在喉。
“问问问,就知道问。”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松田阵平,“这不应该是你们的工作吗?木村叔……木村悠真死了这么久,木村茂也死了,没见你们找出凶手来,现在连木村太太也死了,你不去努力办案,反倒在这儿询问无辜群众吗?
搜查一……爆处组都是你这样没用的人吗?”
松田阵平猛地站起身,绷带下的伤口渗出更多血迹,他却恍若未觉。
“无辜群众?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他逼近一步,声音低哑如刀,“木村太太的死,你早料到了对吧?木村家的案子,跟你一定脱不了干系!”
松田阵平的眼神带着锋利与质疑。
在一边防备许久,生怕两人打起来月见里千鸟吃亏的安室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目光沉静地看向松田阵平,“她说得对,查案是你们的责任。如果有线索,我们自然会配合,但情绪用事解决不了任何事。”
月见里千鸟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有猜测,就去查,去找,在这儿问我问安室透能有什么结果?”
松田阵平死死盯着安室透,又缓缓移向千鸟,牙关紧咬,额角的血迹顺着坚毅的面容滑落,殷红了一片。
月见里千鸟在口袋里摸来摸去,翻出一条手帕,侧身塞进了他手里,“受伤了也不去包扎,准备在这儿装装可怜让别人把真相告诉你吗?”
松田阵平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所有的火气都顺着那方柔软的手帕泄了大半。
“……谁会装可怜?”
他嘟囔着,甩开她的手,自己按住伤口,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想知道真相就去找,这次救不下来人,就下次努力。”
月见里千鸟顺势收回手,揣进兜里,“一个大男人,少来搞那一套被打击就颓废的样子。”
“根本没人在颓废好不好?”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不管我问谁,都是符合标准流程的,倒是你,都没有问到你,你急什么?”
“哈。”月见里千鸟翻了个白眼,“我急?我有什么好急的,死的人姓木村又不姓月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