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沉睡的山谷。晨露因为低温凝结在每一处可以凝结的地方,晶莹剔透,微光闪烁,将野马红色的车盖映照得如同熔化的红宝石。
白烟自红唇间袅袅升起,融入微凉的晨风。
零星的火光从指间跃出,落在车盖上,又是一道焦黑的疤痕。
车的主人却毫不在意,动作堪称殷勤的将外套披在坐在他车前盖儿上抽烟的女人身上。
她抬眼瞥了他一眼,烟头在指尖轻轻一颤,落下的灰烬被风卷着,飘向山谷深处。
两人不是有闲心到来看日出,而是在组织被彻底歼灭后,FBI、CIA、公安还有整个日本警示系统都转了起来,为了清扫那些组织残余的势力,也为了重新洗牌后空缺出的权利传递。
众人几乎不眠不休了半个月,赤井秀一提议着要出去走走,月见里千鸟也并无不可的同意了。
在疲惫到极致的时候,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是很不错的放松方式。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可赤井秀一径直把她拉到了山顶,还是她被琴酒扔下的那天一起等日出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来一场‘野合’的意思,她也就收敛了那些心思。
没办法,之前直白的勾引都来自尼格罗尼,一朵生长在组织的黑玫瑰。
但月见里千鸟是要有组织纪律的。
“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
既然不能做点什么,那就说点什么好了。
太阳挣脱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如熔金泼洒,将山谷镀上一层流动的暖意。
月见里千鸟将手中烟蒂轻轻碾灭在车盖上,余烬与最后的暮色一同消散。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跳个槽?”
赤井秀一的目光仍停留在远方渐亮的天际线,状似无意的问道。
“拜托。”
月见里千鸟几乎要翻个白眼,安室透,不,降谷零之前也问过,真的不打算去公安这样的话。
这些男人还真是没有半点新意。
“我留在组织犯罪对策课这种事,对你们来说那么难以接受吗?”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你会更适合FBI罢了。”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风吹动他的发梢,声音低沉而认真,“那里更自由,没有那么多限制,也更适合你。”
月见里千鸟明白他说的对。
她的行事方式和手段在日本警察中不那么正统,也不太能被接受。
“行啊,我去的话,能跟你平级,或者做你上司,我就考虑考虑。”
赤井秀一终于转过头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嚯,你可提了个我没办法许诺的条件。”
月见里千鸟耸了耸肩。
“那,你希望我调任到这边吗?”
赤井秀一看了过来,那双被晨光浸染的虹膜晕着深深浅浅的绿。
上次也是在这个地方,在夜幕中,她看过另一双几近相同的绿色。
月见里千鸟恍惚了一瞬,意识到他说什么之后挑了挑眉。
日本本来就有不少驻日美军,对于赤井秀一来说,这个调令几乎是轻而易举。
“嗯?不准备做狙击手了?”
但就算日本再大度,也不可能容得下一个在日本来去自由的狙击手。
他想留在日本,就不能用狙击手的名义,可能是陆军或者什么别的兵种,反正名正言顺的扛起狙击枪不太可能了。
“我可以继续在一些特别任务里帮忙。”
赤井秀一凝视着她,却没否认她话里的猜测。
“你的家人都在国外吧?”
“嗯,但我们不常见面,都有各自的事。”
月见里千鸟弯起眼睛,“赤井秀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赤井秀一直视着她,没说话。
月见里千鸟叹了口气,又抽出了一支烟,用尼古丁来保持大脑的清醒。
火苗在指尖跳跃,映亮她眸底的微光。
“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注意到你了。”
“眼睛很漂亮,在酒吧的包厢里,亮的像一只豹子,是捕食者有的眼睛。”
“你闻起来自由又桀骜,不像日本的风。”
“闻起来?”
赤井秀一笑起来。
“对。”
月见里千鸟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上他被阳光映亮的绿眸,低声道:“我当时就在想,组织从哪里挖来的人,反正总不会是这个有那么多该死的规矩的国家。”
“你像是一阵风,一只自由的豹子,或者是一棵悬崖边的树,反正就是那些很自由的东西。”
“赤井秀一,为了我留在日本,也不做狙击手的话,我可是会抛弃你的。”
指尖的烟燃尽,她将它按灭在车盖,低头将最后一口烟雾渡进他口中。
他闭上眼吸入那缕残烟,喉间滚过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