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颜纳闷了,“可刚说说他们是朋友呢?”
元君这次倒是没立即开口了,反而是低头想了想,像是自嘲般笑了一声。
“各为其主吧?天知道。”
天狐的主子——魔尊。
应龙的主子——神尊。
说起来还真是天生敌对,这俩到底怎么成为朋友的?晏笙莫名想回苦涯找白泽问上一问。
常香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晏笙道:“阵眼是地脉支流的泉眼。”
闻言,她哦了一声,也不质疑,抱着剑就开始四处看,可惜她实在不通阵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那依道友看,泉眼在哪?”
晏笙看了眼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杭白立,摇着头便蹲下就地推算。
元君,也蹲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树枝,抬指一点,点木成金递给他。
“…谢谢。”
晏笙接过来,就这么当作笔用。
孟扶光和常香见探头探脑看着,只觉得晏笙写的简直是天书,沈书颜一瞧他俩就捂嘴笑,“你们百战昆仑巅除了剑道,别的都看不懂吧?”
常香见大笑摆手,“大道至简,勿怪勿怪。”
孟扶光则是不服气,“说我和师姐可以,但我师兄可是十八武艺样样精通。”
白攸弥嫌弃地瘪了瘪嘴,“你就是个师兄迷,说话没信誉。”
天天师兄师兄的,都快把人神化了。
可不知道怎么,原本吓得两眼发直的杭白立好像清醒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又激动起来。
“你们是百战昆仑巅的?”他尖叫一声,不等晏笙出口阻止,张嘴就把出云剑跟在晏笙身边的事抖了个干干净净。
顿时,万籁俱寂。
可却不是因为出云剑,更不是因为殷无暝。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元君一拍额头,阴恻恻开口:“等出去,弄死你。”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狂奔起来,杭白立的尖叫已经惊动了应龙。
晏笙也骂了声,丢开树枝咬牙道:“去湖心岛!”
这下御剑的御剑,御琴的御琴,管他三七二十一,能飞起来的全使出来…
可是没用,应龙本就驭使雷霆、司风掌雨,想让他们飞不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刚腾身而起的晏笙还没来得及放出尾巴就被重重砸在地上,仓促间只能咽下嘴里的血气。
他眯了眯眼,远远与同样半跪在地向他望来的白攸弥对视。
逃不掉,那就杀上去。
下一刻——
两只狐狸就这样一白一粉又一大一小,向着天空中已然发了狂的应龙直冲而去!
地面上,元君看见两条粉尾巴瞳孔一缩,竟张嘴就呵:“孟扶光!你在等什么!”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孟扶光浑身一颤,手快过脑子当即御剑念决:“天罡列阵,万剑朝宗!”
元君又呵:“再快!”
这下活像被鬼撵,孟扶光心一横剑一抖,干脆人剑合一,化作青色惊鸿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后发先至,抢在两只狐狸之前,直刺应龙的脖颈!
分神期巅峰的剑修,不是一般的强势。
“吼——!!!”应龙的暴怒瞬间被点燃。
它虽失了四感,可仅存的听力却依旧捕捉到了锐利的破空声,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扭,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龙爪裹挟着巨风与雷光,如同崩塌的山岳,朝着那道青色剑光狠狠拍下!
甚至爪未至,它周身的黑气就已抢先而去!
“散!”
孟扶光咬牙呵道,青色剑光骤然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万!无数闪烁着森寒青芒的飞剑凭空出现,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天罡剑阵!
剑阵嗡鸣,剑气纵横,精准地绞碎了袭来的恶祟黑气。与此同时,命剑潮生如同游龙般在巨大的爪影缝隙中穿梭,剑尖在坚硬的龙鳞上划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电闪雷鸣时,整座不周山都开始剧烈摇晃,滚落的山石尚且是小事,可忽然暴涨的魔气与恶祟却不容小觑。
元君和常香见护着地面上的人,远远看着不得要领的孟扶光,当即向白攸弥喊道:“它是被恶祟侵蚀才失了神智。”
听到声音的凌空而立的白狐眉眼一利,身后的九条狐尾如同盛开的莲花,登时发出世间罕见的纯净银辉。
他微微仰首,双眸紧闭,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脱凡尘的意志瞬间降临。
当再次睁眼,瞳孔中已无悲喜,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轰然穿透应龙混乱的听觉灌入其灵魂深处:“契!”
谁也没想到,青丘神裔竟真如传说中一样能[领受神谕、借调神音]!
所有人都惊了惊,就连应龙也浑身一震,在神音中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将要抓上孟扶光的利爪。
而就在龙爪落空的刹那,晏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应龙面前!
看着眼前深深没入颅骨的——天狐魔刃,于众人视角的盲区,他深深吸了口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这是来得早,远不如来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