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三兄妹面面相觑,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又不知道是不是骂的他们。毕竟看起来,白攸弥咬牙切齿的对象只有殷无暝一个。
孟扶光又咦了一声:“但都已经成了妖魂,它不是早就该死了吗?怎么还要杀?”
晏笙想到前世的自己,抿了抿唇道:“锦鲤妖燃烧妖魂以无来生换取诅咒,在心愿得偿前是不会离去的。”
“那他的诅咒是什么?”
晏笙耸耸肩,他转着手里的刀,向着杭白立背后的凭空摆尾的游鱼抬了抬下巴,“要问他自己。”
“你要通灵?”白攸弥听出他的意思。
“嗯。”
话音刚落,他抬手重重一刀划破掌心。
妖族法术中其实很多方式都能知道杭白立与这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身负因果道,最好不要接收太多他人的记忆,否则容易沾上本不属于自己的因果。
故而简单粗暴的通灵术最好,沾了施咒者的血再加上天狐魔刃的效果,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看见的。
手持双刀用力一撞,兵刃相交乍出金光,刀上的狐族印记登时凌空而起。
“破妄,顿开。”
暗红印记瞬间向着不断挣扎的杭白立而去,重重一拍落在他的颈后。
不过三息的时间,众人的眼前都凭空出现了一只游在空中的小鱼,他浑身透明着,什么内脏都没了,被众人看着时还在吐着泡泡。
孟扶光咂舌:“他这…”
“剖丹剔骨,被吃了。”殷无暝想到什么,闭了闭眼错开视线。
白攸弥沉下脸色,一个没忍住重重踢向早被咒力震晕过去的杭白立。
晏笙取出一支笔,开口问:“来者是谁?”
锦鲤鱼咬着笔杆,在空中扭扭曲曲写下:“金澄,公子唤我小鱼便好。”
“你和族人因何而死?”
小鱼想了很久,写:“引狼入室。”
“你与杭白立是何关系?”
小鱼:“朋友。”
众人这回看不懂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不周山上的风水不对,怎么是个朋友都要你死我活。
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身后忽然传来女娘的呼喊:“不必问他了!”
只见嬛娘戴着帏帽踉跄跑来,恍若轻羽坠落,义无反顾地扑在杭白立身旁。
嬛娘怒瞪小鱼,大喊:“是他骗了我夫君!他要我们困死在这山上为他陪葬!”
小鱼似是不满嬛娘这话,急切地咬着笔杆就写:“不是这样的!”
嬛娘指着他,手臂都开始发抖:“就是你!你用长生哄骗我们,害得我失魂,夫君也不得下山,你们还没死在幻境里,为什么还要出来害我们!”
“不是!不对!”
他不理解为什么嬛娘会指责自己,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他怎么也赶不上嬛娘说话的速度,一急,索性丢开笔咬住了还在施咒的手指。
竟是要强行共情!
不属于自身的记忆瞬间涌入,晏笙在众人惊讶围来时向后倒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瞳孔不安地乱颤着,怕疼的狐妖熟练地抓住师兄的红衣将头用力埋了进去。
白攸弥惊骂:“他才魔气攻心,受不住共情术的!”
“师兄!”常香见和孟扶光纷纷看向此刻唯一的主心骨。
殷无暝抱着已经晕过去的晏笙垒起剑阵将众人挡至阵外,只留一句——“看好外面的人。”
阵内,他扯掉月白发带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顺便对已经化形的黑蛇道:“前辈,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黑蛇暴躁出声:“还有事儿?!这一路上给你讲故事引路还不够?!我只知天生仙骨用作炉鼎能破魔气攻心,双修神交的事儿可一点都不懂啊!”
殷无暝无语瘪嘴:“我只是想请您找个凉快地自己待会儿。”
黑蛇:那你不早说!
“那你千万记得别把我家阿引弄脏了啊!”
殷无暝:“拜托,我只是进他识海而已,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待蛇一拱一拱飞远了,他才低头看着已经疼得开始咬嘴唇的晏笙。
下一瞬,额头相触,识海相连。
晏笙皱起眉,无意识地喃喃道:“唔,师兄…”
“乖,放松,让师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