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当世仙尊已被清洗?!
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得晏笙心头剧震,又见余光里,常香见和孟扶光二人更是面容血色瞬间褪尽,苍白如纸。
这景象猛地刺中了他的记忆,白泽幻境中,殷无暝曾对弄云仙尊言道:“豢养恶祟吞噬天地灵气的窃贼。”
如今这话再次回响在晏笙耳边。
白攸弥看懂了孟、常二人眼中翻涌的惊惧与侥幸,沉重地叹了口气:“清洗,便是被窃运者取而代之…我尚不确定已经有谁被清洗,也许你们的…他还没有。”
这勉强算是一线微弱的安慰。但晏笙心底却一片冰凉,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弄云仙尊,恐怕早已被清洗了。
“师尊他不可能是的。”常香见猛地摇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语气急促地否定着,似是想用这话说服自己也说服他人。然而她紧锁得几乎要嵌入皮肉的眉头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挣扎却根本藏不住。
孟扶光则死死抿着唇,下颚线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可怕的消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难道伏……”
白攸弥一拍桌子,瞪了眼他:“嘘,别说出来。”
晏笙瞬间了然,心头寒意更甚:“不能说名字?”
这便是有隐咒的意思了,这世间凡提及名讳,那窃运者便能听见他们的声音,这是一种避讳更是一种警告,早已成了世间不成文的规矩,而作为当世修者第一人——伏危仙尊,他的确有这个本事做到。
白攸弥握着法杖,指尖摩挲其上的刻纹,目光悠远、语气低沉地续道:“殷无暝让我一定告诉你们这些,或许就是担心有朝一日你们会独自面对最坏的情况,届时道心不稳、走火入魔。”
可殷无暝的态度本身就已是对弄云仙尊最大的指控。
果然这话一出,常香见身形顿时晃了晃。
她是被弄云仙尊救下的孤女,视师尊如父,多年来从未有过忤逆犯上的事,弄云对她而言便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更是最信任的长辈。
或许是出于一丝侥幸。
“也许……也许窃运者只是天外来者?”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近乎绝望的希冀之光,她甚至不顾仪态,一把抓住白攸弥的衣袖,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近乎哀求地追问,“他们并未干过什么恶事呢?也许清洗是不得已为之?也许他当年从尸山血海里救下我时,就已经被清洗了?这样自始至终,他都是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对不对?!”
她急切地抛出一个个“也许”,试图抓住一丝确认她信仰未曾被彻底玷污的证据。
可白攸弥的回答冰冷而残酷,他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瞬间便斩断她最后的幻想,“没有这个可能,如果被确定是窃运人,那他便一定是此世的罪人。”
孟扶光比常香见的状态稍好一些,他扶着师姐的手臂,沙哑着嗓音问:“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此时,晏笙恍然喃喃道:“豢养恶祟吞噬地脉、盗取天机以达永生?”
是啊,一介凡人国师都能盗取人皇不喜,那堂堂仙尊为何不能?他把白泽幻境中的国师与弄云仙尊揉作一个人,得出这样一个恐怖的回答,更是一个猜测。
而这猜测果然换来了白攸弥瞳孔骤缩的惊愕:“你怎么知道?!”
“所以我猜对了?”
晏笙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似乎都无法压下他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震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屋内焦躁而快速地踱步,与此同时继续飞速地推演道:“这些窃运人从天外而来,却必须顶替他人身份才能行事,所以他们的真身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可对?”
“是,他们的真身便是恶祟。”白攸弥轻飘飘地砸出这话,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孟扶光想起那些被恶祟吞了神魂同化为傀儡的无辜人们,彻底慌了神,再也坐不住,起身大喊:“什么!?”
“甚至不是人?”常香见喃喃重复着这话。
“所以才要吞吃灵脉,否则活不下去。而我们这里灵气充沛,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猎物,”晏笙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抓住了关键。
他摸着下巴继续道:“杭白立和小鱼已经证明,唯有肉身不死神魂不灭才能永生,那么恶祟如何做到?便就只有不断吞吃地脉、且寻到足够长寿的躯体夺舍……”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顾不得孟扶光和常香见的崩溃,急切地问道:“你可知如今已经有几位被清洗?”
白攸弥回答说:“四位。”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是这四位窃运者同气连枝,而他要复仇则就要对上四位仙尊。晏笙闭了闭眼,不知该庆幸不是十二仙尊齐上阵还是该感到悲哀。
原本最初以为只有一个奉阳的,谁曾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挪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晏笙不去管隔壁屋子里那对师姐弟的无声吵闹,刚要弯腰抱起还在床上抱着出云啃的小狐狸,却猛然呆在了原地。
等等?
他几乎是瞬间把小狐狸按倒在床,再死死盯着小狐狸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