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不说了,明天就接着找地方上吊去。
黑蛇:“……”
噢,对哦。把这茬忘了。
但它还是难以理解:“到现在这么久了,你就没有一次后悔过?”
殷无暝果断摇头:“没有。”
黑蛇:哦是吗?我不信。
“为什么?”它真的不懂,怎么有人真的这么不想活,明明它左看右看殷无暝都不是一个精神崩溃的病人。
殷无暝呵呵一笑,躺在山阶上望星星,好一会儿才怅然喃喃:“因为我不喜欢这里。”
黑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更加不解:“为什么不喜欢?你看这个世界灵气充沛,哪里比你说的那个地方差了?”
闻言,殷无暝想起许多,猝不及防哼起歌来。
比那边差吗?
其实也不见得。
毕竟在所谓的“现代”,他只是一名学生,不能飞,也不会什么玄妙的法术,更做不到扬名立万、一剑登天。
但他还是永远都不可能喜欢这个世界、更不接受自己被同化。
“那个世界的人对我很重要。”
黑蛇:“那…你那小狐狸怎么办?他喜欢你诶。话说你就没有一点也喜欢他?”
殷无暝:“……”
不知道。
不敢喜欢呐。
一旦喜欢上,就真的舍不得了啊。
他昂天长叹一口气,干脆就地躺平,在百战昆仑巅终年不止的大雪中彻底醉死过去。
临闭眼着前又想,不如在死前给小狐狸找个更好的人吧?
嗯,白攸弥那家伙看起来就不错,实力强,而且对晏笙也挺好的,再考察一段时间看看?
-
在高山上披星戴月睡在雪堆里这种事,在现代无疑是个找死行为,但殷无暝的化神修为和天生仙骨就很完美地弥补了一点。
于是当常香见左手扛着一[条]人、右手抱着一只狐匆匆赶来时,殷无暝没冻死在雪里,反而睡得十分坦荡自然。
天赐白雪牌席梦思,睡了都说好。
但再好的睡眠,也架不住家里有熊孩子……哦不,有急疯了的师妹大吵大闹。
“大师兄——!大师兄!!!”
殷无暝:……
他迷迷糊糊地捂着耳朵懒懒翻了个身,“别嚎了,大师兄回花果山了。”
“?”
常香见一愣。花果山是个什么山?
她急得“哎哟”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长幼有序了。
她先是轻轻地将右手抱着的狐狸和左手扛着的人放在雪地上,然后粗暴地抓住殷无暝的一条手臂,气沉丹田,猛地来了一个旱地拔葱!
“呃啊——!”
殷无暝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身上某个关节咯噔一声脆响,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让他瞬间痛呼出声:“哎哟我的腰啊!断了断了!”
常香见急得眼圈发红,不管不顾地又往他好像闪到的腰上拍了一巴掌,好像试图给他把腰关节再给拍回去?
她咬牙切齿地吼道:“腰什么腰!你家狐狸要是死了,我看你还要这腰有什么用!”
(黑蛇:咦惹,这话也忒糙了)
殷无暝的醉意和睡意瞬间被这句话惊得飞到了九霄云外,腰间的剧痛也仿佛瞬间消失。
他猛地坐起身,眉头紧锁,目光焦急地四下搜寻。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沈书颜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还在不断向外流血的粉毛狐狸!
沈书颜看到殷无暝醒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喊道:“师兄,快,让他打开!他胸口的伤太深了,必须立刻缝合起来才行!”
她一身的血污,仰头看着踉跄冲过来的殷无暝,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焦急。
“我知道、我来…”
殷无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颤抖。
他强自镇定,迅速挥手布下一个简易的剑阵隔绝风雪。然后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探那只狐狸。
原本漂亮又灵动的粉毛狐狸,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蜷缩着,就像是一团被血染污的毛绒小球,狼狈又可怜。
那对总是机灵转动、或狡黠或撒娇的狐狸耳朵,此刻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紧贴着脑袋,还不安地、细微地颤抖着,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它呼吸极其微弱,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无比艰难,身体也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发冷,殷无暝的手甚至摸不到狐狸的体温。
而狐狸在昏迷中似乎也感知到了外界的触碰,吓得猛地一哆嗦,本能地把自己缩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幼兽般的哀鸣,充满了恐惧与防备。
可奇迹般的,就是这样一只对着外界充满绝望防备、将自己紧紧锁死的狐狸,却在殷无暝摸上他头的瞬间松开了紧抱自己的四肢,主动朝着殷无暝手掌的方向靠了过去。
“乖,是我。”殷无暝摸了摸狐狸的脑袋,低声哄道。
这让一旁紧张看着的常香见和沈书颜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瞬。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深思。
“快!”
沈书颜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从火上燎着,再找出伤药放在一边。
反正天塌下来也是殷无暝自己去扛!
管那什么婚约!要抢亲的又不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