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身法!姜昭容心神一凛,转瞬已对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又一柄魔刃。
不,不止一把!
千千万万个晏笙如鬼魅浮现,将他团团围困。紧接着,攥紧狐尾的手心陡然一空,他垂首看去,只见自己掌心只剩一缕火。
他伸手要去拉拽,却晚了一步,那火已经彻彻底底钻进了他的手心。
怎么可能!?
姜昭容拔剑去杀周遭的狐妖们,可每一次的剑下都被换成了早已躺在神殿外的旧身残骸!
幻术!?
望着自己躯壳支离破碎的惨状,姜昭容面容扭曲,举剑冲向神殿嘶吼:“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此刻换作晏笙居高临下,他慵懒侧坐于狐尾之上,漠然望着姜昭容疯魔般劈砍神殿大门。
少年歪着头,一手轻按心口伤处,一手把玩指间跳跃的狐火,声线幽冷:“你不是疑惑,我为何能唤醒岛上地脉么?”
他忽而轻笑:“说起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当初在幻境里,你私自囚禁人皇不喜,用就是这个偷天术。”
想起那段日子,晏笙不禁笑了一声:“那个时候你用千星阁做牢笼、皇帝的紫宸殿做阵眼;如今你还是用蓬莱岛做牢笼、神殿做阵眼。而我不过是和那时候一样给你的偷天术加了点料而已。”
早在姜昭容登岛之时,他便已悄然改易此间阵法。
从始至终他都有十成把握杀死姜昭容,但若要让自己少受些伤,唯一的难处便是要让姜昭容中他的幻术而已。
毕竟自己刚刚突破,全凭武道杀人,他自己怕也得丢四条尾巴去。
而他这次一条尾巴都不想给别人!
至于如何让比他修为更高的仙尊中幻术?这还不简单,想要狐尾的人,总归要来亲手割下他的尾巴。
晏笙扬起一抹恣意的笑,朗声朝下方喊道:“这次的笼子还是这个岛,至于阵眼何在…那就要请仙尊亲自寻一寻了?”
紧接着,他语锋一转,狐眸中流转着戏谑的光:“噢对了,仙尊还未答我先前所问呢,身为恶祟,你最怕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猜,我是不是绝灭泛海下的那个人呢?”
说完这话,晏笙右手捏着的火苗陡然变大,而姜昭容的面前则是突然出现的无数只九尾狐妖竟瞬间变了模样!
姜昭容脸色一白。
是他!是那个人!!!
不可能!这些都是幻觉!
为何这幻术无穷无尽?为何地脉灵力源源不断为其所用?纵是偷天术,又岂能悖逆天道至斯!?
“啊啊啊——”
姜昭容疯魔般劈砍幻象,却寻不到阵眼所在,每一剑都反伤己身。他被逼至癫狂边缘,冲向岛屿边界,又被三千引狠狠拦回。
回首撞见记忆中那道扭曲人影,他终是崩溃嘶喊:“你认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可能认识他!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用幻术能困住我!?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挥剑乱斩,仙术剑阵如暴雨倾泻。
而他看不见隐于虚空的晏笙,只听见那带笑的声音悠然传来:
“仙尊?呵,若用上仙界的叫法,我如今也是化神期了。越境斩敌而已,师兄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至于幻术?”晏笙声线陡然转冷,“您听过[尽欢]吗?上次也是这样,我的火钻进谢时渊和褚九桉的眼睛,然后…他们就看不见真相啦~”
语毕,晏笙持刀掠至姜昭容面前,狐眸弯如新月,轻笑间,他双刀并进,魔刃直剜心口。
“为了把我的火送进去,我的心口被捅了一剑,如今以心偿心,岂非公道?”
他捧出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鲜红灼目,递到姜昭容眼前。紧接着砰然一声,它在晏笙掌心炸裂,化作一场血色的烟火。
“真丑,”晏笙蹙眉轻叹,“不及师兄万分之一。”
弯弯的狐狸眼笑着,双刀再度向前一送,“反正仙尊身为恶祟轻易身死不得,不如就让我看看,仙尊的眼珠和骨头被活活剥出时又是何等模样?”
……
很久之后,蓬莱岛上响起一声惋惜的感叹。
“是了,师兄身负天生仙骨,自然比仙尊的骨相好看。”
“对了仙尊,感觉如何呢?我可是练了十余天的刀法,应当不比凡间那剔骨凌迟的手艺差吧?”
血泊之中,尚且还在苟延残喘着的姜昭容瞪着空空的眼眶嘶吼:“你——你……!”
晏笙笑着丢开一块骨头,悠悠起身看向早被他写入偷天术的阵法:“我?我怎么了?噢,还有,身为恶祟你最怕的其实不该是那个人,你应该怕我才对啊,毕竟…”
毕竟,地脉护心阵专克恶祟、庇护地脉。
“我就是地脉的一部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