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攸弥瞪大了眼，回首看向因果镜，[你怎么进去的？何时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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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镜中神界。
跪在地上的晏笙狠狠吐出一口气，浑身上下都被三千引捆了个结结实实，就连夷康也被白发垂地的白泽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他咬牙道：“放我出去！”
“你出去就会死，所以我不放你出去，”白泽笑笑，“有人为你改了命，我向来说到做到。”
他弹指一点，那一早就趁虚而入将晏笙拖入镜中的三千引顿时飞回白泽手中。
而和三千引躺在一起的，赫然便是那一直戴在殷无暝项间的黑石！
晏笙此刻还有什么不懂？
他怒极大喊：“殷无暝！又是你，你又骗我！！！”
抱起手臂的白泽：“随便骂，你们已经双修，现在你在神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
都能听见？！
晏笙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同时，他脑海中竟然也响起本不该被他捕捉到的声音。
“殷无暝，你竟然真的杀了褚九桉！”
“你还对谢时渊下黑手！更是在蓬莱岛上杀了那么多人！”
“大家快看！明镜里他杀的这人怎么和弄云仙尊一模一样！？难道他还杀了弄云仙尊！？”
晏笙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拼命喊道：“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我杀的，是我干的！”
不是这样的，青天悬镜台上的明镜不是神族遗宝吗！为什么会说谎！
明明是他杀的，和师兄从来都没有关系啊！
“镜子骗人！他们都骗人！”晏笙哭着摇头，“明明是我杀的！”
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晏笙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许玄翎：“殷无暝！当初褚师兄说是你和晏笙一起废了他的修为！你说，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和这狐妖串谋欲对我阳关峰不轨！”
师兄终于说话了。
“晏笙？是谁？”他似乎很困惑，对这个名字也很陌生，“明镜里都没照出来的人，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镜子里不都显现了吗，人是我杀的，我不受任何人挑拨，也没必要听别人调派，一个狐妖而已，他算什么？”殷无暝轻笑着发出好似讥讽的声音。
这下，晏笙怔住了，蓬莱岛上的所有人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白攸弥：“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当着明镜撒谎？”
晏笙怎么可能是殷无暝的陌生人？！
可没人能回答他们的困惑，因为下一瞬响起的便是灭天毁地的獬豸雷霆！
在紫光笼罩而下的瞬间，殷无暝第一次举起手摸了摸那雷光。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在这个世上杀过人，很多很多。
有无辜的、有罪的；专门的、顺手的；被迫的、自愿的……
太多次循环也就代表着太多次人生，于是到最后，连他自己都理不清他杀人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以及，那些人到底都是谁？
但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拔剑的时候，记得第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人。
“我不行，我是个现代人，我连过年杀猪都不敢看，你现在叫我亲手杀人！？这可是犯法的！我干不了一点！”
铁面无情的系统滋溜滋溜发着电流气泡音：“不杀他，那你就要死。”
他崩溃抱头，背对着已经被他捆在树干上的人对那没人看得见的系统说：“可我没觉得他有错啊？他只是路过撞见姜昭容杀人而已就要被拖去当祭品？！错的明明是滥杀无辜的弄云仙尊和我这个狗腿子好不好！”
系统依旧重复着：“那你就会死。”
“……我特么！”殷无暝急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让他把见过我的事给忘了？”
系统：“没有，你这具身体只是个练剑的，不会这种高级术法。”
“艹！那你就不能给我开个金手指！？”
系统：“不能。”
“靠！谁家穿越的有我这么窝囊！？我不管，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杀不了一点人！”
系统：“希望你不要后悔。”
于是，殷无暝的坚持不懈下，他终于成功……被系统电死了。
死得外焦里嫩、十里飘香，自己闻了都觉得馋。
故事本该到此结束才对，可殷无暝没想到，他又醒了，回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他见到被姜昭容牵着手带上山的两个人，那个时候，姜昭容已经被清洗替换，不是最初那个收他为徒的师尊。
可这人明明是假的，却亲手送给他一对妹妹和弟弟。
他只能愣愣牵着弟弟妹妹的手，听着系统在他耳边冷冰冰说着：
“你若是不照做，下一次就是他们去做那些事，届时那些本该被你杀死的人依旧会死，而我们的剧本里，那个本该出世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也将不会诞生。”
“你不杀人，死的人就会更多，你在乎的不在乎的都会死，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想好了吧，不过是手起刀落而已，他想，总会习惯的吧。
可惜没有，连着杀了好几辈子，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受不了。
于是他剑走偏锋，提出一个plan B：“系统，你说反正我也死不了，为啥不用我自己喂恶祟呢？我肉质鲜嫩还大补，上好的选择啊！”
这一回，系统再次沉默很久，但没有否定他。
那个时候姜昭容没想到殷无暝会这样喂他的旧身，正如这一次，姜昭容同样想不到，他的旧身是硬生生被殷无暝的天生仙骨给撑死的。
其实越级杀人不难，可是彻底杀死恶祟的身体却是真难。
临闭眼前，殷无暝想起自己一口一口硬塞弄云旧身吃自己时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一声：“去你大爷的狗屎修仙界，老子不奉陪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小狐狸，听话，在扶光长大之前不要从神界出来，在那里没人能找到你，你也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
“好了，接下来就祝我死亡愉快，也祝你…”
他顿了顿，想不到能祝什么，可他也来不及去想了，因为他再次闻到自己已经开始发出诱人的烤肉香味。
“祝你天天开心。”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