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喃喃,晏笙反手控住孟扶光,掐着孟扶光的脖子对上首的余玦冷笑道:“身为不灭天掌门,出了事却只知躲在人后,你拿什么来阻我?”
他不屑地扫了眼周围严阵以待的一众弟子,“靠尸山垒作一座城墙,还是血流汇聚而成的护城河?”
在昙清肃杀的目光中,晏笙勾起嘲讽的微笑:“也不知是该夸你们天真,还是该骂你们愚蠢?你说呢,祭司大人。”
他根本不管自己这番话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只随着最后一字脱口向前狠狠丢开孟扶光,化作巨大的九尾狐狸径直冲向青天悬镜台之顶。
不管如何,他总要先把害了师兄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杀得片甲不留!
狐狸的尖牙用力咬住明镜的边缘,与此同时,被晏笙丢上天幕的夷康魔刃一声啸叫俯冲而下狠狠扎进了悬镜台的白玉砖。
“砰——”
还在怒喝晏笙“胡言乱语”的昙清刚催动重明火便被牢牢挡在了魔刃之外,她摸了摸眼前的透明,惊讶道:“结界!?”
此刻,所有人都只能站在阵外,傻傻看着九尾狐嘴边已经开始溢出鲜血也死死咬着明镜不放的背影。
夙念躲在白攸弥身后也看呆了,“那是神族遗宝吧,他不会是想把镜子咬碎吧?狐狸的牙齿能比那东西还硬?”
“……”
白攸弥心想,当然不可能。
可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一声震天撼地的碎裂声,那面成千上万年来都矗立世间屹立不倒的明镜竟然真的在狐狸的嘴下渐渐裂出了一条裂纹!
紧接着,那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所有人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而后,他们都见那狐狸咧着一张满是血糊的嘴回头看向白攸弥和昙清,口吐沙哑人言道:“杀仙尊,毁遗宝。依妖族律法,我当被判死刑,是也不是?”
昙清铁青一张脸,不情不愿颔首:“是。”
白攸弥则是皱起眉,不等他挽留,晏笙却已抢先他开口:“可我若是纯狐族,依妖族旧制,无论我所犯何罪、身处何地,也立即贬入绝灭泛海永世不得出,是也不是?”
说到这里,晏笙眉眼一眯,将未完的话传音入耳送至昙清面前。
“我的幻术,能让所有人在此刻都看见你背后的断头。是重明还是姑获,你猜他们分不分得清?”
昙清:“……”
这下,夷康和白攸弥终于明白,晏笙究竟想要做什么、又到底想去哪里。
无数次循环轮回里害了殷无暝的人:弄云仙尊、奉阳仙尊、谢时渊、褚九桉、许玄翎,如今都已被晏笙解决,就连孟扶光也被晏笙掐的脖子青紫、气度全无。
至此,只剩下处死过够殷无暝的青天悬镜台,而那象征着律法的明镜在此刻也已迸裂。
原来一直都是为了他喜欢的那个人。
众人愣愣看着那才杀了人的凶手一脸嚣张地走向昙清祭司,半逼迫半威胁地让这位素来高傲的妖族祭司行使妖王赐予的权利,于妖界之外的上仙界打开了那传说中通向绝灭泛海的隐秘之门。
临进门前,晏笙听见孟扶光向他喊来。
“晏笙!师兄那么喜欢你,他要是知道你去那个地方会心疼的!”
狐妖的脚步顿了顿。
“若是知道心疼我就应该回来找我!”晏笙咬牙回头狠狠瞪了眼孟扶光,一声[尽欢]后,幻术笼罩青天悬镜台。
在外人眼里,晏笙对孟扶光冷眼相待,出口便是骂人的话。
可常香见却看见晏笙收起了刀,反而举起巨大的狐狸爪子摸了摸孟扶光的头。
分明是温柔的动作,却说着咬牙切齿的话:“好好活着,别死了。”
孟扶光抱着毛茸茸的狐狸爪子,笑着反问:“你其实刚才根本没想杀我吧?毕竟你那么喜欢师兄。”
常香见也皱起眉,在一旁猜测道:“你是想把我们推开,让他们不因为师兄和你的事怀疑到我们身上?”
夙念跟着白攸弥,知道他们此刻都在幻境里,闻言长舒一口气:“我说嘛,原来是演戏啊!早知道刚刚动手的时候也用幻术嘛,干嘛偏偏要真刀真枪打一架呢?你分明爱屋及乌对殷无暝的师弟师妹也很关心嘛,这么做多吓人啊!”
可晏笙一句话打断了众人的感动:“不,我是真想杀人。”
狐妖呵呵一笑,一爪推开了孟扶光。
晏笙定定看着孟扶光和常香见的眼睛,冷漠说着无情的话:“如果不是师兄留下的东西护住了你的命,你早死了。”
众人瞪大眼,只听晏笙进门前对常孟二人留下的最后一句:
“而且我讨厌你们,一直都、很讨厌。”
但也是真的,很羡慕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