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

他当然想赚钱!

他看了看表妹那张兴奋的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求直播”的私信，终于点了点头：“直播需要做什么？”

表妹拍着胸脯说包在她身上。

当天晚上，晏笙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面前架着手机和补光灯，表妹在旁边帮他调试设备。

殷无暝还没下班，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加班，晚点回。晚饭在冰箱，热一下再吃。”

晏笙回了一个“嗯嗯”，然后点开了直播。

第一次直播，他不太会说话。

弹幕刷得飞快，他一条一条地看，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

“多大了？比师兄大一点。”

（师兄：谁敢跟补天石比大小?!）

“做什么工作的？没有工作。”

“喜欢什么？喜欢师兄。”

弹幕疯了，表妹在旁边捂住了嘴。

就在晏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屏幕忽然一花，他被拉进了一个PK直播间。

对面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浓眉大眼，笑容明媚，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直播间标题写着“今晚陪大家聊聊天”。

晏笙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表妹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不小心点到了PK，没事，你随便聊就行。”

PK是什么?晏笙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主播。

女主播很厉害，又唱又跳又聊天，人气蹭蹭往上涨。

晏笙这边，弹幕全在刷“主播你倒是说话啊”、“你就坐在那里不动也行，我可以看一天”、“对面姐姐好漂亮，小石头不会看入迷了吧”。

PK结束，晏笙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因为对面的姐姐确实很努力。

而按照规则，输家要完成赢家提出的一个要求。

女主播歪着头想了想，看了一眼弹幕，忽然笑了。

“小石头，”她念着晏笙的ID，“你的粉丝们说，你有个师兄？他们想让你现在给师兄打个电话，问他一个问题。”

有关殷无暝的事，晏笙终于认真抬起眼：“什么问题？”

女主播低头看了看弹幕，笑得更开心了：“问他：‘我是你的谁。’”

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啊啊刺激!!!”

“姐姐太会了!!!”

“石头快打快打!”

“求求了让我们听听师兄的声音!”

为什么要让别人听师兄的声音?晏笙噘着嘴，沉默了一会儿。

但一旁的表妹一直努嘴，他不想扫她的兴，只好拿起手机，翻到殷无暝的号码，拨了出去。

表妹在旁边捂住了嘴，无声地尖叫。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怎么啦？”殷无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电梯的提示音，还有钥匙碰撞的叮当声。

晏笙喝了一口奶茶，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师兄，我是你的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殷无暝的声音传来，不是很大声，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麦克风里。

带着笑意，带着温柔，带着一种只有晏笙才能听懂的、藏了千百年的深情。

“你是我最最最，最爱的小狐狸。”

直播间炸了。

弹幕快得看不见字，只能看见一片花花绿绿的色块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表妹已经蹲到了桌子底下，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对面的女主播愣了一瞬，然后笑着鼓掌：“哎呀，这波狗粮我吃得心服口服。”

晏笙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低下头，假装去看弹幕，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这就是秀恩爱啊?

师兄说的没错，果然又羞人又甜蜜。

“什么时候到家？”他问，声音闷闷的。

“到楼下了 ”殷无暝说，“给你带了奶茶。”

“我已经在喝了，”晏笙举起手里的杯子，对着镜头晃了晃，“你昨天买的那家，好喝。”

殷无暝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沙沙的，像冬天的风拂过松林。

“好，那我明天再买。”

晏笙还没来得及回答“好”，家门就被推开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殷无暝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站在玄关。

晏笙几乎是瞬间从地毯上弹起来的。

他顾不上还在直播，顾不上那些正盯着屏幕看的几万人，甚至顾不上自己光着脚。

就从客厅那头扑过来，精准地把自己砸进殷无暝怀里。

殷无暝单手接住了他，另一只手还举着奶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只红透了的小狐狸，余光扫过地毯上那部还在运行的手机，以及蹲在桌子底下、捂着嘴无声尖叫的表妹。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奶茶放到玄关的矮柜上，然后走过去，弯腰，一只手拎住表妹的后衣领。

就像拎一只偷吃的小猫一样，把她从桌子底下拽出来。

而后面无表情地拉开家门，把她轻轻推了出去，然后关上门、反锁。

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五秒。

客厅里就这样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晏笙还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无暝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看那部手机，也没有去关它，只是低下头，看着晏笙的眼睛。

“换我问你，我是你的谁?”

殷无暝伸出手，指尖从晏笙的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轮廓，轻轻托住他的下巴。

晏笙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地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在等。

等可能会有的暧昧桥段，等着晏笙的回答。

而晏笙的确不负众望，理直气壮就抬头看着殷无暝，掷地有声地说：“你早该知道，你从来都是我的唯一!”

殷无暝彻底笑起来。

“乖乖，我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了那部手机。

指尖触到屏幕边缘，轻轻一划。

直播间的画面黑了。

直播结束的前一刻，观众看见的最后是：

殷无暝侧过脸，嘴唇覆上晏笙的嘴唇，而晏笙闭上了眼睛。

屏幕黑了。

弹幕还在刷，可没人能看得见了。

就像玄关的那两杯奶茶，待到冰化尽了，也没人想起来去喝。

（现代番外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