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520,顾周宥就为6月11日的一周年纪念日犯难,那天还恰巧是她的生日。
顾周宥和沈惟康吃饭的时候,随口一提。那人便像被刺激到了一样,一脸鄙夷地看着顾周宥:“不是刚过完520?一年到底还有多少节日能被你俩霍霍?”
“我那天在哈尔滨有个比赛,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沈惟康哼笑一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一个小节日你搞得跟你俩是对苦命鸳鸯似的。”
顾周宥:“在哈尔滨?你去不去?”
“我去个屁。”沈惟康字正腔圆地说。
“哦。”顾周宥拨通了一个语音电话。
沈惟康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打给谁啊?”
“宋衿宜。”
“有病吧你,你俩有到那种不通知就能随便打电话的关系吗?”沈惟康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
“没有啊,所以用你手机打的。”顾周宥欠嗖嗖补了句。
“傻逼吧你。”沈惟康一把夺过顾周宥的手机,没想过自己会为这么拙劣的骗术慌了神。
沈惟康暴戾地把手机甩到他身上:“无聊。”分明平时最无聊的就是自己。
陈念姝一看到摇晃的镜头,停了下来:“没事吧,沈惟康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有病吧你。”沈惟康凑近镜头,一口气堵在胸腔上。
“他咋了?”陈念姝小声对着屏幕做了个口型。
顾周宥老老实实地说:“我刚刚问他去不去哈尔滨,他说不去。”
“哦~他喜欢偷偷去。”陈念姝小声调侃,“没事,我去,我和宋衿宜都说好了。”
“你去?”顾周宥歪了下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对,我去。”陈念姝的声音渐渐大了些,“沈惟康,你去不去?宋衿宜还特意问过你。”
沈惟康哼了声,扭捏试探:“不会是那种早知他来了,我便不来了的语气吧。”
“不是。”
得到否定答案后,沈惟康心情见好,应了声:“去。”
听到了一阵敲门声,陈念姝切断了电话,连忙跑下床开门。
舒湘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小姝,你要去哈尔滨,礼物我提前给你吧。”
陈念姝惊喜地接过,手忙脚乱地打开,是一副黛青色的耳坠,垂落的珍珠表面泛着虹彩。
“喜欢吗?”舒湘小心翼翼地发问。
陈念姝频频点头:“喜欢喜欢,好特别,很难挑到吧。”
“我自己设计的。”舒湘本就是珠宝公司的,虽然近些年没再设计过耳饰,但手感还在。
陈念姝睁圆了双眼,胸口猛然撞了一下,稚拙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这一年来,她得到太多缺失的爱了,却始终没能学会坦然处之。
看着这个独特的耳坠,陈念姝的眼波粼粼漾开一圈柔光,她卸下了学生时代的惴惴不安,盛情邀请母亲走进她的心房:“妈,你要帮我带吗?”
舒湘怔了一瞬,伸手接过耳坠。她低垂着眼睫,指尖轻颤,轻轻托起陈念姝发烫的耳垂,将银针缓缓推入。那一刻,当年那个冷着脸在高一强行摘掉女儿耳堵的母亲,消融了经年的懊恼和辗转,往事形成了闭环。
2019年6月8日,周六。
全国游泳冠军赛已在哈尔滨进行了两天,陈念姝刚处理完学校的作业,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哈尔滨。
宋衿宜早早便等在机场了,一看到陈念姝便招了招手:“朱朱。”
宋衿宜熟络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吃饭去?”
“好。”
西餐厅里,宋衿宜滔滔不绝地和陈念姝聊着天,俩人还是和高中一样,嘴嘴下头男,讲些生活小趣事。
宋衿宜看上去心情不错,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眸中嵌着细碎的光亮。
陈念姝吸了口杨枝甘露:“和沈惟康见过了吗?”
“嗯,我们昨天出去玩了一整天。”宋衿宜叉了一块惠灵顿牛排,这是她第一次吃。
“你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了?”陈念姝自然而然地问了出口。
宋衿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继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那块牛排,说话含糊不清:“嗯,我准备等这次暑假回家和他表白。”
“你表白吗?”陈念姝笑了笑,“他怕是会比你着急吧。”
“那就拭目以待喽。”宋衿宜的手搭在冰凉的杯壁上,小口啜饮着那杯蓝调鸡尾酒。眼尾带笑,哼着段荒腔走板的旋律。
顾周宥比赛任务重,俩人直到生日当天才见了一面。
陈念姝和宋衿宜、沈惟康坐在站台上,观看男女4*100米混合泳接力赛。
泳池边的空气绷得发紧,时不时还有观众唱衰浙江队的组合模式。第一棒,张煜的仰泳拖出一道沸腾的白痕,浙江队处于领先。但“女蛙男自”一直被称为死亡组合,浙江队在全是男性蛙泳选手的第二棒渐渐落了下风。李芋棠咬紧牙关,在第三棒蝶泳中频繁振臂,如同撕扯海浪般,硬生生稳定局势,缩小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