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也仗着除了宿主外，没人能看得见摸得着自己，吭哧吭哧地爬到江衍头顶，光明正大地开盯。

是景祁。

景祁比江衍大两岁。

他穿着运动服，一手拎着早饭，一手拎着水杯，显然刚从外面晨跑完回来。

换好鞋，他抬头，发丝微湿。随着他走近，眉骨处有水痕滑到眼角，光泽微闪，衬得他五官愈发俊美，潮湿的鲜活扑面而来，直让江衍定定看了他好几眼。

“吃。”江衍说。

景祁说：“去拿筷子。”

江衍收回目光，依言去厨房。

刚进厨房，江衍就喊系统。

“我发现了，”江衍慢条斯理地说，“我喜欢他。”

系统：“……”

系统：“啊？”

这么快的吗？

乱码瞬间刷屏，系统有点运行不过来。

等系统处理完乱码，江衍已经跟冲完澡换了家居服的景祁坐在一起吃饭。系统蠕动着，蠕动着，悄咪咪伸出只眼睛，提醒道：“宿主，你快要高考了，不可以谈恋爱分心。”

江衍心里回：“我知道。”

系统又蠕动几下，终于看清早饭是豆浆油条。

它顿时：“宿主，豆浆放糖了吗，我也想喝。”

江衍面不改色地端起豆浆，装作要喝的样子举高。系统偷偷瞄景祁，趁景祁没在注意这边，它飞快探头，咕噜咕噜偷渡好几口。

好甜。

是宿主喜欢的那种甜度。

江衍也不嫌弃系统，直接喝完剩下的豆浆，问景祁：“今天就咱俩在家吗？”

景祁说：“我爸妈中午回来。说好了要送你去学校。”

能接纳故友的孩子寄住，并且一住就是这么多年，景祁家自然条件不错，景祁爸妈名下各有规模不小的公司。

今天也是因为要留出下午送江衍的时间，景祁爸妈才会这个点没在家，提前去公司了，不然早饭哪用得着景祁出去买，肯定还是景祁爸爸做。

江衍问：“你也送我吗？”

听见这话，系统啊呜一声，触手堵住自己的嘴。

直球！

居然就这么问出口了！

江衍注视着景祁。

景祁才把油条淹进豆浆，正要等豆浆没反应过来，就把淹得半死的油条救起来吃掉，闻言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手中筷子停顿了下，说：“太热了，不想送。”

留意到他说完，筷子夹着油条翻面，却是直到油条彻底淹死也没吃，江衍心里有数了，没再试探。

果然，【这样的话就不能每周末见到他】，是景祁的心理。

是景祁不愿每周末不能见江衍。

虽然目前看起来，景祁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愿意。

吃完饭，景祁上楼回卧室。江衍也上楼，去看书房。

书房和资料里的那一幕区别不大。

面对面挨着的两张电脑桌，瘫在角落的懒人沙发，以及桌子上的相框，大体都没变动。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场景十分清晰，窗帘也是拉开的，阳光投射进来，明亮堂堂。

江衍拿起相框。

毫不意外，是他和景祁的合照。

应该是他刚来景祁家时拍的，模样稚嫩的他绷着唇，没个笑脸，神色略显阴郁。

站在他旁边的景祁也没笑。

两人之间隔得足有半米，陌生矜持。

系统辣评：“放这张照片，看不出你喜欢他呢。”

不过也奇怪，正常摆在外面的照片不该都是开开心心，至少表情不难看的吧，怎么他俩共用的书房会摆这样苦大仇深的？

究竟是谁觉得这张照片适合摆出来啊？

江衍没说话。

他摸摸相框有点鼓囊囊的背面，信手拆开，霎时哗啦啦掉出更多照片。

江衍捡起一张。

这张上的他长大了些，仍旧没个笑模样，但好歹神色没那么紧绷了，肢体也肉眼可见的放松。景祁倒有在笑，还抬手揽住他肩膀，姿态亲昵。

再拿一张，景祁还是笑着看镜头，他则仍旧抿着唇，好像跟景祁合照多不情愿似的。

再一张，仍然景祁笑，他不笑。

……

放下复原好的相框，江衍若有所思。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把腿摔断好了。”

系统一愣。

“摔谁的？”

江衍缓缓一抬眼。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