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父景母提着大包小包返回医院。
步入病房,就见景祁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换台,江衍则戴着蓝牙耳机,认真地盯平板。
景父刚想打趣江衍还知道玩平板转移注意力,结果凑近一瞧,屏幕上显示的是直播间,直播标题“解析历年高考数学真题”。
景母哼哼一声,冲景父使个得意的眼色。
就说必须得带阿衍的《五三》吧,还嫌我孩子正养着病都不忘催孩子学习,事实证明我才是最了解阿衍的。
大获全胜的景母打开背包,把包括《五三》在内的资料一本本取出摆好,才转道去学校拿的高三的教材也摆好。摆完叉腰梭巡一遍,不错,除了周考月考联考模拟考期中考期末考的试卷,其他基本都齐了。
问题不大,回头叫景祁抽空多跑几趟,保管未来那些试卷一张不落地全带给阿衍。
这时景祁关掉电视,走过来摘江衍耳机:“等会儿再看,先吃饭。”
江衍哦了声,听话地退出直播间。
景父景母带的保温盒很大,好几层,显然一家四口的晚饭都在里面。夫妻俩负责拆保温盒,景祁负责把病床调到合适的高度,往江衍背后垫枕头,拿湿巾给江衍擦手,又拉开吃饭用的桌板反复擦拭,倒水盛饭,麻利得让景母直夸贤惠。
“我还说今晚上我也陪床呢,”景母欣慰道,“看来你一个人真能照顾好阿衍。”
景祁说:“那肯定。”
再不济还有值夜班的医生护士,怎么着都不会出问题。
景母更欣慰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俩孩子真的比亲兄弟还亲。
由于现阶段江衍只能吃流食,景父再有一手好厨艺,也得遵循医嘱,没法把简单的清汤面和米粥做出花儿来。好在秉承一视同仁的规矩,景父没另外做菜,一家人一起吃病号餐。
病号餐寡淡,然而谁都没说要加餐。
“凑合着吃吧。”景父许诺江衍,“等明晚就能给你整高蛋白的荤菜了。”
江衍手术打的局麻,术后24小时后可以逐步恢复普通饮食。
景父炫耀他搜罗到好多适合骨折患者的食谱,争取到时候一周七天不重样。
听出景父是真的喜欢做菜,同时也是真的想做好吃的投喂自己,江衍没推辞,笑着应好。
晚饭其乐融融地吃完,景母扒拉扒拉背包,扒拉出一堆面包牛奶饼干等小零食,示意景祁夜里饿了吃。
说着又扒拉扒拉,这次扒拉出几盒酸奶,江衍夜里如果睡不着饿了,可以稍微喝点酸奶垫垫。
“具体能喝多少记得问医生,”景母嘱咐景祁,“别像平常那样惯着阿衍。”
景祁说:“阿衍自律,才不会让我惯着。”
景母:“我这不是提醒你,省得你忙忘了。那我跟你爸先回去了,明早上再过来,有事打电话,别打语音。”
“路上开车慢点。”
送走爸妈,景祁将零食分类收进柜子,问江衍要不要洗漱。
江衍说:“我想再看会儿直播。”
景祁看看表:“最多再看一小时,然后就洗洗睡觉。”
江衍说行。
不知道是系统有特地加强这具身体的智商,还是江衍本身脑瓜子就灵光,慢慢的,江衍不仅能跟上直播间的节奏,还能跟着背公式记步骤。
江衍自忖,难不成这个世界的他还有隐藏的学霸设定?
他睨一眼又开始换台的景祁。
没记错的话,景祁的大学为国内顶尖,不消说景祁也是个学霸。
学霸×学霸?
这不太对吧。
江衍自认就算是一闪而过并未记录下来的灵感,依照他的创作癖好,以及那些灵感字句,显见两个主角再怎么搞伪骨科也不该撞设定,不然故事写起来就没意思了。
所以等他高考完填志愿,得尽量避开景祁的经济学专业。
选什么专业好呢?
江衍寻思了会儿,选心理学好了。
正巧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心理上都有那么点不值一提的小毛病,最适合他的绝对非心理学莫属。
见规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江衍关掉平板,在景祁的帮助下洗漱完毕,准备入睡。
准备入睡。
准备入睡……
江衍睁眼对着天花板发呆。
病房里没留灯,窗帘也拉着,不太明亮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影影绰绰。江衍望着影子出神,脚步声响起,旋即是一句:“你没睡?”
“睡不着。”江衍诚实道。
景祁了然:“疼得睡不着是吧。”
穿着睡衣的青年走出提供给家属的休息室,让江衍先闭眼,随手按下开关。
病房主卧一下亮堂。
景祁转身,想阿衍没提镇痛药,应该是还想像之前那样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就问:“现在还有人直播讲题吗?”
江衍说没有。
都半夜了,哪还有人讲题。
景祁:“那我陪你打游戏。”
一旁的系统欲言又止。
宿主是白天睡多了来着……
不过没关系,误解造就怜悯,怜悯产生关爱,关爱滋长情愫,情愫达成和谐。
不就是误解向吗,还是正向的误解,它吃,它吃还不行吗!
猛猛吃粮的系统很有眼力见地挪个位置,以便看清宿主手机屏幕的同时,也能看清靠坐在床头的景祁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