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景祁，而是先迅速向医生了解江衍情况，又迅速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才腾出空去喊仿佛雕塑一样的景祁。

景祁抬头。

那望过来的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整个人颓废又懊丧。

“爸。”

景祁开口，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他说：“阿衍从最高那层楼梯摔下去，医生说中间还撞到了头……”他颤抖地咽了下，语气带出点哭腔，“这么重的伤，阿衍不会出事吧？”

难以承受的年轻人再度低下头。

声音也变得微弱含糊，却还是教景父听了个清楚。

“阿衍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我还想和阿衍一起……”

一起什么，他没说完，整个人更颓丧了。

但景父已然明白未尽的话语。

景父凝视着景祁。

他知道两个孩子感情好，跟真正的亲兄弟都差不离。

但他没想过，居然是好到这份儿上。

然后答：“不会。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

话落，对面的年轻人肩膀一松，长出一口气。

基于此，景父发现景祁对江衍抱有超出兄弟情的感情。而等江衍麻醉醒后，几乎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景父发现江衍对景祁的态度也不太一般。

一开始景父还想臭小子怎么搞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居然敢觊觎寄住的弟弟。

留意到江衍态度后，景父想法立马变了，便宜这臭小子了。

回忆结束。

景父问了景母一个问题。

“你能接受儿子变成儿子吗？”

这话用词别扭，好在景母秒懂，点头道：“能啊，我刚才想好了，要是他俩现在表态，我当场就能应那一声妈。”

景父闻言笑了声：“早着呢，你有的等。”

景母想想也对，阿衍还没高考呢。

最早也要高考完吧。

景母边想边帮景父打下手，空气中的咸香更浓了。

不一会儿，所有饭菜准备完毕，景母扬声喊俩孩子下来吃饭。

这顿饭实在太香，所有人都大快朵颐。

景祁更是生出个念头。

本身作为哥哥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就让他觉得不能只在阿衍的生活起居上下功夫，别的方面他也得努努力。

之前还没想好要往哪方面努力，现在他知道了，这不现成的摆在他眼前，他可以跟他爸学做饭。

不说学会他爸的绝活儿，就说专攻他爸那几道拿手菜，学会了做给阿衍吃，一定很有成就感。

说干就干。

饭后江衍回房间做《五三》——经过长达两周的住院时间，江衍现在不需要再跟着直播间背公式，完全可以自己做题——景祁留下收拾碗筷，跟景父说想学做饭。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学？”景母稀奇道，“怎么现在又想学啦？”

话刚说完，景母反应过来，是想做给阿衍吃吧。

果然，景祁道：“我想多照顾阿衍一点。”

他说得直白，景母挑挑眉，没再问。

景父也点头说行：“正好下午我不用去公司，你先把碗洗了，洗完我开始教你。”

得到准话，景祁立即行动起来。

之后的教学过程不用多说，总之等景祁回到卧室，做题做累了，靠着床头闭目养神的江衍听到脚步声睁眼一看，景祁两手平举着，手指头和手背上红彤彤的。

江衍自然要问怎么回事。

“不小心烫到了。”景祁答。

江衍追问，景祁说已经冲过凉水，也抹过药，不严重，也没感觉多疼，等明天就好了。

孰料江衍并不满意他的解释。

江衍伸手指了指，景祁顺着一看，原来胳膊也被烫到了。

“药呢？我给你抹药。”

景祁听话地下楼拿药膏。

再上来，江衍已经用消毒湿巾擦过手，盖着的薄毯也往里收了收，给景祁腾出坐的地方。

景祁坐下，江衍检查他两条胳膊，发现不止胳膊，肩膀哪怕袖子挡着也有被烫到，隐隐泛着红。江衍干脆把他家居服扣子解开，好方便涂药。

景祁低头看他的手。

解到最后一颗，漂亮的肌肉线条显露出来，深刻的人鱼线流畅地没入裤腰。景祁无意识抬眼，却见江衍表情正常，脱掉他半边袖子的动作也正常，没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泛红发热的烫伤被涂上药膏，微微的凉。

景祁垂下眼，抬手挠挠脖子。

他皮肤白，这一挠很快浮现出红印。

因为刚好是在喉结附近，位置便显得有些微妙。

江衍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道红印。

不久涂完药，江衍擦干净手，给景祁扣扣子。

解开时是从上往下，这扣住是从下往上。

经过领口时，他手指有意无意地往旁边一滑，指甲沿着红印慢条斯理地触碰、摸索，又在最要紧的收尾处轻轻蹭过喉结。

景祁没躲，也没说话。

只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