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醒时,新年已经到来半个钟头了。
察觉自己脑袋靠在景祁肩膀上,江衍抬起头坐直,问:“怎么不喊我?”
“……”
景祁没说话。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客厅内十分安静,明亮的灯光下,只听得见秒针一格一格规律走动的声音。
白天刚插瓶的腊梅正是香味最明显的时候,丝丝缕缕的幽香顺着空气缓缓流动,沁人心脾,却教人无端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江衍迅速锁定景祁。
他毫不犹豫地侧过身,面向景祁。
“哥?”
他喊。
江衍看得清楚,景祁只是静静坐着,并没有睡着。
秒针又走了好几格。
腊梅的幽香也缓缓流动几寸。
终于,景祁嗓音沙哑地应了声。
“……嗯。”
江衍更感到不对劲了。
他有心问是不是他睡着期间发生了什么,然身为作者的直觉让他并未开口,而是直接与景祁对视,试图理清楚景祁的眼神。
很快江衍就发现,景祁有点不敢看他。
理所当然的,江衍并不知道怎么短短几十分钟,景祁连看他都不敢了。
好在系统知道。
无需江衍询问,系统已经叭叭叭地把之前景祁看他看到伸手又收回的那一幕给说了,还播剧情回放给江衍,一丁点儿的细节都没落下。完了问:“宿主上回说他还没搞清楚,这回总该是搞清楚了吧?”
系统语气十分笃定,俨然胜券在握。
江衍了然。
原来如此。
旋即答:“嗯,他开窍了。”
“好耶!”
系统欢呼一声。
这下是不是能嗑到更多的糖了?
它不是人,它不怕甜,它每天每夜时时刻刻埋在糖堆里都不带怕的,它只怕糖不够多!
系统正兴奋,就听江衍又说:“不过……”
众所周知,不过往往代表着转折。
系统立即收敛情绪,机敏地支棱起耳朵。
“他现在有点自我厌弃的意思。”
江衍扫过景祁挺直得极其刻意的腰身,搭在腿上的不知多久没动过的僵硬的手,以及仍然不敢和他对视,只尽可能盯着地面的眼睛。
真是从头到脚都表现出反常。
“严重点,可能还有自我唾弃。”
毕竟在景祁看来,他可是他的弟弟。
而他居然对弟弟抱有那种感情……
江衍梭巡在景祁身上的视线愈发明目张胆,像要把这人里里外外全部看透。
重新停驻在那双尽力躲避着,似压抑又似痛苦的眼睛上,江衍品味了下,心底有种诡异的快感。
江衍微妙地陷入沉默。
或许……
这间客厅里不对劲的不止景祁一个人。
还有他。
听完江衍的分析,系统大吃一惊。
“啊?剧情进展这么快的吗?”
景祁刚刚可是坐着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啊?
原来并非单纯在发呆,而是在对自己进行深刻探讨?
都探讨到自我唾弃的阶段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搬离卧室、疏远宿主、兄弟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