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多做两个菜,给你庆祝庆祝,”向导老婆又说,“天天往山里跑肯定累吧,你看你脸都泛白了,正好做点好的给你补补。”
向导定睛看了看,还真是,嘴唇都有点白。
向导忙让魏期坐那,手里那几颗水蜜桃也接过来,洗好切好了再给他吃。
被连番安慰照顾的魏期低下头,无声叹气。
他状态真就这么差,一打照面直接能看出来。
等到明天,不归肯定也会发现吧?
魏期想着,状态更差了。
一顿补肾益气,兼嘘寒问暖的晚饭结束,向导照例泡了壶清茶,和魏期边喝茶边唠嗑。
瞄了眼老婆,确定人听不见,向导小声问魏期:“明天还去吗?”
魏期说:“去。”
向导说:“不是拍到想要的照片了嘛?”
魏期摇头:“只是勉强,离我想要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向导咂舌:“我还以为你真自谦来着。”犹豫了下提议,“你要不休息个两天再去?我跟我老婆没哄你,你脸色就是不好看,肯定是累着了,那话怎么说,要劳逸结合。”
魏期说:“没事,我今晚休息一下就好了。”
向导说:“别逞强啊。”
魏期摆摆手,捧着茶杯回房间。
呆坐片刻,茶杯不太烫手了,魏期一气把剩余的茶水喝完,打开相机和笔记本开始传照片。
他点开那张拍到大妖轮廓的照片。
哪怕只是这样一道什么都看不清的模糊轮廓,在他眼里也比那些经典照片上的绝世美人美丽无数倍。
而明天他要去见这道轮廓更加美丽、更加完整的形态。
——他逃跑的时候没说明天不去后山。
所以他不能失约。
明天,明天……
明天可怎么办啊?
魏期把照片设置成新的聊天背景,头疼着睡去了。
又头疼着醒来了。
因为已经预想到社死,这第五次的见面,魏期难得的磨蹭。
他慢慢吞吞地起床穿衣,泄泄沓沓地洗漱吃饭,拖拖拉拉地整装收拾。
平时他出门的时候,向导才刚起。
今天向导都去外面转了圈,回来见他居然还在家,向导说:“怎么,不打算去了?要休息休息?”
魏期说:“去的。”
向导说:“都八点了……”
八点了?!
魏期表情一变,拎起背包夺门而出。
一路飞奔。
跑得比昨天还快。
然而人类的两条腿倒腾得再快,也赶不上旭日东升的速度。狂奔中魏期向上看了眼,头顶太阳的位置远超预计高度,他咬咬牙,默默加快速度。
坏事。
他该不会又要迟到了吧?
魏期已经没法想象当面反应加再次迟到,今天的他到底会有多么社死。
就算继续拿对方不理解什么是社死当借口,也完全安慰不到自己。
魏期萎靡着,紧赶慢赶终于在既往约定的时间点过后的第二十分钟,到达了天窗。
出乎意料,天窗一片安静。
大妖还在地下没上来。
跑完一场山地马拉松的魏期松口气,一转身,江衍已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魏期:“……”
他刚要抱怨我差点被你吓死,就听江衍说:“你又没回答我的问题。”
“呃?什么问题。”
“梦里我问你,你没回答我。”
梦里?
魏期傻了。
原来他的梦是真的梦,梦里见到的不归也是真的不归?
不归会入梦?
这个认知甫一形成,魏期彻底呆傻。
他张张嘴,想问祂还记得梦里发生的事,然话到舌边,却难以启齿。
根本问不出口。
梦里他可是念着祂的名字自行……
手心里似乎又充斥着滑腻、濡湿,呼吸间也萦绕着足以阐述他亵渎罪证的黏腻腥气,魏期怔怔望着江衍,心想完了。
祂真的知道。
他没脸呆下去了。
好想逃。
但,只要……
只要一想到对面这只妖,祂被封印那么久,遗忘那么多,祂不懂人类的情爱,不解他的心思,祂甚至毫不委婉直截了当地询问,他就……
魏期颓然地垂下头。
他上过学,读过书,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爱是藏不住的。
他知道他不可能在一只大妖面前藏住对祂的妄想。
算算这是他和祂相遇的第五天。
短短五天而已。
此前他从未想过会爱上谁,更没想过会如此迅速地爱上一只妖。
祂也会爱上他吗?
毫无预兆的,魏期体内气血忽的一阵上涌。
冲过胸腔,直到颅顶。
旋即他抬起头,听见自己对江衍说:“对,我想和你交.配。”
“所以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