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不少人,观星台的隔绝法阵一撤去,便有人主动来询。
“拂罗,发生了何事?需要动用周天星斗大阵。”
敢直接给时少观传音的自然是天横宗另一位擎天柱——凌虚仙尊晏华阳。
时少观垂下眉眼,回音道:“凌虚兄,此事乃我私事,动用大阵已向宗门报备过。”
“无事便好,许久未见,有空来我逍游峰论道一二。”
“好。”
二人短暂沟通后,凌虚仙尊便退去神识不再叨扰。
时少观抱着人走下观星台,坞逍子上前两步:“师尊,小师弟交给弟子来安顿吧。”
拂罗仙尊不语,只一味抱着小徒弟前行。
坞逍子有些困惑,默默地跟上。
时少观忽地停下,道:“把苍星碧星放出来吧。”
“是。”
坞逍子领命,转身往洗星潭而去。
别看洗星潭名字极好听,却是惩罚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寒潭引自极北冥川之水,水面浮着冻结的冰粒,如星屑一般,浸泡者需一直运转功法抵御寒气,一旦灵力停滞即被冰封半身。
……
时少观抱着向西洲走进偏殿,房间里充斥着怀中人的气息,虽然主人已一月未归,但每个角落都还弥漫着温馨而宁静的生活感。
坐到床边,他并未第一时间把人放下,而是取出一张手巾,仔细将青年脸上残留的血渍轻轻拭去,他第一时间就用灵力护住了向西洲心脉,所以并无大碍,只需休养一段日子。
擦去血渍,时少观将手巾收回戒指中,青年的脸因伤势而显得有些苍白,他的手指从颧骨移动到唇边,记忆中最后见到的那具冰棺,棺中人唇角凝着同样浅淡的甜香,却是从五脏渗出的毒血染就。
时少观的下颌抵在向西洲发顶,三千青丝垂落成隔绝天光的帐。那双总是淡漠的眼此刻翻涌着某种情绪,像是雪原下封冻的熔岩即将破冰而出。
良久,静溢的房间传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叹息。
苍星碧星整理好自己,来到衍星宫偏殿。
相比刚离开洗星潭时心神恍惚,此时两人只想快点见到小公子。
向西洲被掳出天横宗,连仙尊出马也未将人救回,作为公子的随身护卫,二人罪责难逃,原以为此生或就葬于洗星潭中,没想到一个月时间就被放了出来,得知仙尊将公子救回,不禁欣喜若狂。
“公子可醒了?”
碧星苍星在殿外行礼询问。
“进来吧。”
拂罗仙尊的声音让二人愣了一下,连忙步入殿中。
内室,时少观站在床边,弯腰将向西洲的手放进被里。
仙尊转身负手,苍星碧星刚踏入内室便觉灵台如坠冰渊,渡劫期威压凝成实质的锁链绞住二人咽喉。
“此次西洲被掳,你二人失责之罪难免,允你们回来将功补过,”清冷声线似寒潭坠冰,"是因他醒时见不着人,会闹。”
"但若有下次——"
直白的杀意从苍星碧星身上扫过,眨眼碧星领口已被冷汗浸透。
“公子再有任何不测,我等二人以死谢罪!”
苍星牙关打颤,像是挤牙膏般艰难挤出,碧星亦低声附和。
时少观不语,对两个侍从的命并不感兴趣。
虽然当时自己不在场,但后来听林闻鹊说,为了救治这二人,少年带着灵草逃出秘境时,心口渗出的血染透三重法衣。
这次,他要所有隐患都扼杀在命轨交错前。
极西之地——荒玄洲
江溟月指尖抚过发间的紫霆钗,雷晶流苏在荒玄洲腥风中簌簌作响。
她望着远处遮天蔽日的玄冥雷云,唇角勾起冷笑,雷螭族当真以为,用本族天赋雷域遮掩天机,便能困住天横宗亲传?还不是被师尊一一算破。
"咔嚓!"
九霄雷云绶无风自动,暗银色雷纹在黑袍上蜿蜒如活物。
江溟月捏碎掌心血符,殷红顺着指缝滴落时,凝成九枚血色雷钉。这是临行前师尊给她的破界引,每一滴精血都裹挟着渡劫期斩断因果的符纹剑意。
"轰——"
血色惊雷劈开妖雾的刹那,千里雷域突然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