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冽池对灵气吸收和炼体都超级有效,向西洲都觉得给自己用太浪费了。
傍晚,碧星送来晚膳,看自家公子吃着吃着就开始点头,不由得失笑,眼见那张俊脸就要触抵碗底,正准备伸手阻拦,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捞住向西洲的额头。
碧星恭敬地无声行了个礼,退出房间。
干燥温暖的手掌托起向西洲的头,再挪开时,青年已睁开眼睛。
“师尊?”
“这么困?”
向西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都习惯了,也不在意在师尊面前的形象了。
“这不您来了,就不困了。”
时少观看着他挑了下眉,道:“那就跟我去书房,检查一下你符篆的掌握。”
“啊——师尊,刚吃完饭,要不让我休息一下?”
“可以,我还想着教你一个可以戏弄你炎师兄的符篆,那就算了。”
“不!休息哪有学习重要!师尊,我们走吧!”
闻言,向西洲眼睛发亮,直接站起来表示自己的急迫。
整个晚上,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玩得挺开心的,向西洲没想到符篆还有这么些奇葩思路设计,师尊看起来端方雅正,没想到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知道。
“好了,快子时了,走吧。”
向西洲跟着时少观离开书房,穿过九曲回廊,廊外星斗漫天,浮着细雪般的灵气碎屑,落在他袖口时化作星辉消散。他低头掸了掸衣襟,再抬头时险些撞上师尊的后背——时少观停在一扇雕着麒麟十景的檀木门前,指尖虚点,门环上盘踞的玉龙睁开冰蓝竖瞳。
“双极珏需在至清至净的灵脉交汇处运转。”时少观侧身让开半步,“此处最宜。”
门扉无声洞开,清冽的雪松香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向西洲刚迈过门槛便怔住了,整间卧房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雕成,地面浮着流动的银砂,每一步都踩出涟漪般的符文。
东墙悬着幅水墨山河图,墨色随灵气流转聚散,隐约可见剑影穿梭其间;西侧玉架上摆着七盏琉璃灯,灯芯竟是凝固的雷火。
更多细节摆件宝光微露,向西洲看不出什么,整个卧房布置雅致,但都隐隐写着一个“豪”字。
最惹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黑色的大床,同样看不出材质,床沿前后嵌着两枚足球大的双极珏,阴阳鱼状的玉珏悬浮半空,吞吐着青白二色灵气。
向西洲走近细看,发现玉珏表面细如发丝的纹路竟如水纹般波荡,忍不住伸手去碰——
“当心。”时少观突然扣住他手腕,“双极珏认主,会噬灵。”
向西洲这才发现指尖距玉珏仅半寸,青芒已如蛇信般舔上指甲。
他讪讪收回手,耳尖发烫:“弟子莽撞了。”
“无妨。”时少观神识一动广袖轻拂,双极珏缓缓降落在黑色床上,“褪靴上榻。”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向西洲解腰封的手一顿。
时少观已盘膝坐在床尾,月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截玉色锁骨。见他迟疑,仙尊屈指敲了敲寒玉床面:“怕我吃了你不成?”
“弟子不敢!”
向西洲慌忙甩了外袍翻身上床,动作太急险些撞到师尊膝盖。
沁骨的凉意顺着尾椎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下一瞬便被温热的灵力包裹。
时少观将双极珏如太极般环绕在两人身边,青白灵气如蛛网缠上两人手腕。
“闭眼,引气走督脉。”
向西洲依言运转功法,却觉今日灵力格外滞涩,双极珏像块磁石,将他经脉中游走的灵力尽数吸去,又在胸口绞成团混沌气旋。
正难受时,额间突然贴上微凉的指尖,时少观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放松。”
磅礴灵力自手部经脉灌入,带着冰雪初融的凛冽。
待周天运转完毕,向西洲浑身汗透,中衣黏在后背,偏头发现师尊衣袍却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乱分毫。
“我去看看岱岳。”时少观突然起身,指尖掠过徒弟汗湿的额发,灵力扫过他全身,带走水气杂质,“你歇在此处。”
向西洲急急撑起身:“弟子回……”
“此床能助你巩固修为。”时少观已走到门边,月光映得他眉眼如霜,“我无需睡眠。”
门扉合拢后,向西洲还呆傻傻地坐在床榻上,过了一会才抱着锦被蜷进床角,鼻尖萦绕着雪松混着冷梅的暗香。突然意识到这是师尊的卧榻,被角金线绣着的云纹硌着脸颊,他鬼使神差地将半张脸埋进去。
向西洲望着琉璃灯里跳动的雷火,早已疲备的精神如融雪化开,眼敛慢慢闭合,沉睡过去。
卧房的一切自然在时少观的撑控中,他神情愉悦地看着不远处白蕊茶树上毫无察觉靠近兰花螳螂的蝴蝶,带起一阵风,将其拂向园子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