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流光落地,显露出楚见山、万兽宗、剑气宗等各派修士的身形。他们甫一抵达,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焦黑破碎的大地,一看就是被冲击形成的巨坑,散落的傀儡残骸,淋漓的鲜血几乎将褐红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紫色。
人族修士们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芈渡、赵竹缁这等高手亦是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恶战。
然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妖族的惨状。
原本凶焰滔天的妖族精锐,此刻竟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负隅顽抗,且个个带伤,气息衰弱,地上躺着的妖族尸体更是触目惊心!
“这……”一位新来的修士忍不住低语,“……竟将妖族杀到如此地步?”
“好强!”
更多的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这个念头,能以少敌多,将凶残的妖族主力几乎打残,先前在此苦战的道友,其实力与韧性,令人肃然起敬。
痛打落水妖的机会,没有人会不喜欢,无需多言,新到的援军立刻如同猛虎下山,带着磅礴的气势,加入了对残余妖族的围剿之中。
“朱姐姐!”
一个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同样穿着一身鹅黄衣裙的萧浅意,如同一只灵雀,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一扫,立刻就锁定了坑底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向西洲朝自己望来,小姑娘脸上刚露出喜色,就想飞扑过去,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了肩膀。
“别添乱!”
柏越浓眉紧皱,语气不容置疑。他看得分明,朱茜那边显然是方才战斗最激烈的核心区域,气息未平,危机可能还未完全解除,这丫头冒冒失失冲过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啊!时师兄!他怎么啦!”
萧浅意这时也注意到了向西洲怀中抱着的、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傀儡,顿时花容失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完了完了!时师兄他……朱姐姐可怎么办呀!”
在她单纯的小脑袋瓜里,瞬间上演了无数悲情戏码:朱姐姐那么喜欢她师兄,要是时师兄真的不幸陨落,朱姐姐会不会想不开殉情啊?不行不行!我得看着朱姐姐,不能让她做傻事!瞬息之间,小姑娘自己脑补得双眼都微微泛红起来,看向向西洲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不忍。
柏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这脑补过度、情绪激动的小姑娘拎起来,塞给她身后一位面露苦笑的玉麒门师姐:“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随即,他目光转向场中残余的妖族,尤其是那个周身火焰黯淡却依旧凶戾的炽乌,眼中寒光一闪,之前的仇,他可没忘!
“伯君,风生,上!”
他低喝一声,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出,目标直指炽乌!
“嗯?风生?”
然而,跑出几步,他却发现那只青缎子似的小兽并未跟上,反而调转方向,朝着战场边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妖族身影疾驰而去。
柏越眉头一挑,虽有些疑惑,但信任自己的伙伴,朝山君伯君打了个眼色。山君会意,低吼一声,载着柏越,四爪生风,几步便追上了埋头猛冲的风生。
到了近前,只见风生在那昏迷的妖族附近焦急地拱来拱去,小鼻子不停耸动。柏越定睛一看,那妖族竟是炽乌手下那个金瞳族!
原来在之前幽烬彩晶那恐怖的爆炸中,宇跖正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直接被震晕并掀飞到了这里。
“风生,你在找什么?”
柏越环顾四周,只见宇跖身旁散落着不少物件,看样子是他的储物袋破裂,里面的东西都洒落了出来。
风生没有回应,只是更加卖力地在一堆杂物里扒拉着,蓬松的大尾巴焦急地扫来扫去。突然,它动作一顿,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小心翼翼地用嘴巴叼起一株灵草,几下轻盈地跳回柏越宽厚的肩膀上,将灵草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
那灵草形态奇异,整体呈上展下收之势,杖身主体呈淡青绿色,表面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流动的生机,在光线照射下,还会随角度变化透出淡淡的银蓝色微光,宛如月华流淌。杖首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苞形态,直径约八寸,外层包裹着三层淡青色的叶片,叶片边缘呈优雅的波浪状,表面布满细密如蛛网的银灰色脉络。最神奇的是,那花苞顶端微微张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竟隐约可见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呈银白色、毛发蓬松如雾的风狸虚影蜷缩其中!这虚影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它爪子微微蜷缩、蓬松尾巴无意识轻扫的细微动作,仿佛随时会从花苞中苏醒跃出——这正是灵草的“魂核”!
“猫狸杖!”
柏越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风生的培养若有此灵草,直接便可血脉进化,成为自己的主力灵兽!
他小心翼翼地从风生口中接过这株梦寐以求的灵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风灵之力,心中激动难以言表。风生也难得地将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亲昵地蹭了蹭柏越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示意他赶紧收好。
强压下立刻让风生吸收炼化的冲动,柏越珍而重之地将风狸杖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他目光再次投向地上昏迷的宇跖,心情复杂,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株灵草竟是这个凶残的妖族“送来”的。
“倒是要‘感谢’你了。”柏越低声自语,语气却冰冷无比,“既然如此,就送你一个痛快吧!”不再犹豫,他举起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宇跖的脖颈悍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