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少观见状,嘴角一挑,眼神却危险地眯了一下。
他伸出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捧住向西洲扭到一边的脸颊,将其缓缓掰正,随即,不容置疑地、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地,狠狠地吻了下去,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挣扎,都封缄于唇齿之间。
*
一吻终了。
向西洲手腕软软地搭在时少观肩上,眼睫湿润,略有些气息不稳,脑子里被亲得晕晕乎乎,舒服得一片空白。
时少观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一抹暧昧的晶莹,看着怀中人这副予取予求的乖顺模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低声诱哄道:“没什么可丢人的,你脸皮这般薄,往后双修可该如何是好?”
嗯?双什么?什么修?
向西洲迷蒙的思绪渐渐回笼,捕捉到某个关键词,眼睛倏地睁大了一些。
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是……是那种小说里常常不可描述、需要拉灯的双修吗?!
出乎时少观意料,青年非但没有羞愤欲绝,反而像是被这句话莫名激励了一般,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他前襟的衣料,仰起头,虽然脸颊依旧涨得通红,却语气坚定,甚至带着点英勇:“双修!我没问题的!”
“好。”
时少观眼底笑意加深,那清浅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月华流转,让向西洲看得一呆,拽着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抓皱的地方,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其抚平。做完这些无意识的小动作,向西洲躁动不安的心情好像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不再别扭,主动蜷缩回师尊怀里,侧过头,将耳朵轻轻贴在师尊胸前,可以清晰地听到那一声声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令人无比安心。
时少观左手从他后背揽着,将人圈在自己领域内,右手则自然地握住向西洲的左手小臂,拇指隔着中衣柔软的布料,一遍遍轻轻摩挲着内侧某一处肌肤,那里,生着一颗小小的、颜色红艳的小痣,平日抬高手时,偶尔会从袖口边缘露出来。
轻轻吸了几口师尊身上令人心安的清冷气息,向西洲犹豫再三,还是将埋藏心底好几日的疑惑,小声问了出来:“师尊……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他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思量,甚至将自己从第一次在天垣峰山腰遇见师尊开始,所有的点点滴滴都细细回忆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除了出身现世比较特殊外,本身资质、心性在修真界似乎并无什么特别出众之处。
而师尊最初,也确实只对魔法一事感兴趣,对待他的态度,虽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称不上热络,他能感觉出来,那更像是一种对特殊研究对象的公事公办。
转变,似乎是从他第一次被误传回现世后开始的……师尊对他开始一点一点的亲近,一次一次的偏袒与纵容,悄无声息地,将他这颗心撩拨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这转变让他欣喜若狂,却也伴随着深切的惶恐。
师尊的喜欢,来得如此突然又厚重,就像一座凭空而起、高悬于空的楼阁,美则美矣,却总让他有一种不知何时会踏空,摔得粉身碎骨的危机感。
摩挲的拇指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那安抚般的动作,时少观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可能……上一世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这一世,直到三年前才发觉罢了。”
“……”
向西洲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骗人”、“编,继续编”的指控,眼神里全是怀疑。
时少观见状,浅浅一笑,带着些许无奈:“我说真话你又不信。那……我就不能是看对了眼,日久生情?”
“可我……我又不好看……”
向西洲低下头,小声嘟囔着。他在修真界才待了几年,就见过了无数风姿各异的俊男美女,更别提师尊自己就是绝世之姿……等等,难道师尊是因为见多了美人,审美疲劳了,所以才……看上了自己这款清粥小菜?
眼见怀中青年的眼神又开始飘忽,明显思绪不知道发散到了哪个奇怪的方向,时少观略带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迫使他回神。
“想什么呢?”时少观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谁说你不好看?我就觉得很好看。”
他微微俯身,凑近向西洲耳边,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好看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那低沉的尾音,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从向西洲的头顶窜到尾椎骨,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向西洲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倒不是因为这话语里独占欲十足的内容,而是……这是师尊第一次说出如此直白、甚至堪称……露骨的情话!
他呆滞了片刻,嘴唇嚅嗫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吐槽道:“……师尊,你这话……有点油……”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瞬间“去油”。
时少观微微蹙眉,不耻下问:“‘油’?是何意?”
向西洲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飙升到顶点,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绝对不能深入解释,否则必有生命危险!
他立刻手脚并用地从时少观怀抱里挣脱出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只留下皱巴巴的被子,和一句:“师尊,我先去洗漱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进了隔间洗漱区,还差点撞翻厚重的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