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来的很早啊,合作还顺利吗?”冯女士给周自山剥了一半橘子递他手里。
周自山没说话,眼神一直看着周扬这边。
“你在那边到底是干了什么?”
今天酒局上那些老板明里暗里的嘲讽他,比他在北城听过的话更刺耳,但是他们或多或少碍于他才是供应商,能留点面子。
不然他这张脸今天就要丢在淮洲,丢在合作商那里。
“我问你,你在淮洲干了什么?!!”
周扬没说话,手上还在玩着一局新的消消乐。
房间里时不时的传出“Unbelievable”等夸赞的词汇,周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松动,眼神上下扫视着屏幕。
直到游戏结束的声音出来,他才抬头看着周自山:“我和你说过,你脑子要是不好用就捐了,好吗?”
这是祈白第一次听见周扬说粗口,但也能理解,周扬之前告诉过周叔叔自己在淮洲做过什么,周叔叔还问,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戳吗?
祈白不由的想到一句话,这个世界上能听懂人话的不多,碰到了就好好珍惜。
?
祈白微微坐直身体,他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别以为我欠你什么?!我看你小不和你计较?你以为这个家你说了算吗?!”
周自山指着周扬的脑袋骂他,脸色瞬间难看,企图想把在合作商那边受到的言语嘲讽都加注在周扬身上,现在要不是人多,估计都动手了。
“你以为你是谁?没我!你什么东西都不是?!还敢和我这么说话?!这个家,你能待待,不能待滚!你趁早死外边?”
闻言,周扬真的站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越过沙发往门口走去,路过门口的时候,顺手拿了衣架上被周自山大衣盖住的那件薄衬衣。
穿好后,又从鞋柜里把鞋拿出来,弯腰去换,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最后拿起柜子上的伞,才转身去看他们。
在眼神扫过祈白的时候,他没从他的眼里看见责备与厌恶,反而是一种担忧和关心,这种眼神他从来没见过,近乎是种怜悯。
周扬不忍心再去看他的眼睛,他那明亮如星星的眼睛,不应该出现这种情绪。
“对,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我妈妈,也只有我妈妈。”
他越是平静越是衬托的周自山他那歇斯底里更像个疯子。
说完,周扬直接出了房门,甚至连钥匙都没带。
祈白有种感觉,他知道周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至于去哪,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和周扬一起回家了。
他们再也不会骑自行车去学校,商量把车放在哪里,也不会在放学路上去说老师讲的题听不懂,什么都没了。
祈白知道他不能抬头,不然他眼睛里分泌出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周自山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冯女士也好不到哪去。
周扬出去说的那句话,很明显是打他们的脸,虽然是事实,但是这并不代表就可以摆在明面上说,更何况人死灯灭,又一次拿出来说对逝者也不尊重。
“小白,你先上楼,我和你周叔叔有话说,等会吃饭叫你。”
冯女士摆摆手想让祈白赶紧离开。
祈白也没多停留,转身急忙回了房间。
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坐在桌前,准确无误的翻出周扬的微信,快速的给他发了个消息。
祈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有多紧张,眼睛都不敢离开屏幕。
放在屏幕上的双手还在止不住的发颤,他也想出去的,这里没人和他说话。
又和在淮洲的时候一样了。
不要,不行。
祈白吞咽了下口水,觉得呼吸有点难受,空气中潮湿的味道以及没等来回复的紧张感刺激的让他反胃,手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猛地站起来,几近克制不住的从书架上翻出印着周扬名字的录取通知书,近乎贪婪的抚摸着上面的名字,企图从这烫金的名字中汲取安慰,似乎这样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不是的。
有喜欢的人,不能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