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从洗漱间出来后,冯女士已经摆了三个碗在桌子上:“扬扬又不回来吃了?”
祈白点头:“嗯,他今天去见朋友了,叔叔不在吗?”
“他不在。”冯女士给祈白舀了碗粥,还给他倒了热水,放在他左手边:“你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你哥说你冬天容易生病,要是难受的话就请假。”
“妈妈,今天大雪。”祈白喝了口水,试探的说。
“今天雪是很大。”冯女士没听出来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我给扬扬买了毛衣,你周一上学的时候给他带上。”
祈白垂眸喝着粥:“好。”
原来他们真的不记得你生日了,也是冯女士没义务必须要记得周扬的生日。
看着窗外的大雪,祈白在想,不知道周扬有没有回去呢?
……
周扬还真没回去,而是又去之前的那家蛋糕店买了一个青提蛋糕,往墓园的方向走去。
墓园的灯没有那么亮,脚下的会被大大小小的墓碑遮挡,看不见路,加上下大雪,路滑,没有多少人会在这个时间来看亲人。
但周扬是例外。
他身上还穿着红黑色的校服,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
他精准的找到了许郁的墓碑,坐在旁边,拆开了那不大不小的蛋糕盒子。
妈妈是不会介意孩子穿什么的,妈妈只是希望孩子能来看她。
“妈,我来看你了,今天我成年了,你总说想看我成年的样子,但实际上和之前差不多,没怎么变,你给我的遗产我也看见了,挺多的,还有那个房子,我之前去看过,很漂亮,一看就是你亲自布置的。”
坐在地上的周扬,一口一口的吃着蛋糕。
“我前段时间,不是带了一个人来看你嘛,不知道你觉得他怎么样?我觉得他挺好的,长的好看,性格也好,除了是个男的之外,没什么不好的,您要是觉得他好,就托梦给我。”
“你不用担心,你儿子我还是挺有担当的,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听说现在地府都是公务员制度,你那么聪明,是不是也有个一官半职的。”
周扬不爱吃蛋糕,但是这是妈妈喜欢的蛋糕,只要有妈妈在身边,什么东西都能吃下。
他艰难的吞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后,整理了下地上的垃圾,又靠近了许郁的墓碑,头靠在墓碑上。
“妈,北城下雪了,好冷啊。”
在周扬生日这天,他又回到了妈妈的怀里,只是这次是冰冷的墓碑。
过了很久,久到午夜钟声响起,周扬才睁开眼,这段时间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才能靠在墓碑上睡觉,睡得如此安静。
时间到了,他也该离开了。
周扬用袖子擦去照片上的灰尘,把一旁的垃圾带走。
没走两步,他的脚步骤然顿住,他看见祈白撑着伞,就站在不远处的灯光下等他。
他的脸冻的通红,握着伞的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呼出的气久久不散。
祈白看见周扬没动,他想了一下,自己上前,同时把伞也撑在周扬的头顶上,为他挡去头顶的一片寒冷。
“你怎么来了,不冷吗?”周扬问他。
“季逐给我发消息,你没回去,我猜你会来这里。”祈白小声的说着。
下着大雪,从南悦湾到墓园有超过三十公里的路程,祈白穿着羽绒服就过来了,甚至里面的睡衣都没换。
半夜,那么远的距离,没有公交,没有地铁,恶劣天气下连出租车都很难打到,祈白就这么过来了。
这会的墓园早都关了,他可能连小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但是他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用的还是这么拙劣的谎言。
祈白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有没有冒犯到许阿姨,想到这,他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要和阿姨说话吗?我在旁边等你。”
周扬伸手想去触碰祈白的脸颊,但是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他只是捻去祈白睫毛上的一滴水珠。
祈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眨眨眼,看着周扬。
周扬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他分不清是刚哭过,还是熬夜,但是看起来是很可怜的。
祈白没见过这样的周扬的,心疼的不自觉皱眉,上前抱了一下他:“虽然你生日过了,但是我的生日还没过,那我拿我的生日愿望当做交换。
说完,他很郑重的说:“希望你经济自由,情绪自由,人生自由。”
他把明年的三个愿望都给周扬,反正他总是事与愿违,不如就留给有需要的人。
闻言,周扬伸手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头埋在祈白的脖颈里,用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在妈妈面前,抱到了刚才和妈妈提起的人。
那一瞬间,祈白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合着耳边周扬的呼吸声,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被施舍的那一个。
这种恩赐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好在他遇到了。
周扬身子很平静,连祈白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哭,只是在他抬头的时候,眼睛更红了。
祈白摸了摸他额前的头发:“不哭了。”
哭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小狗一样。
祈白有这个想法后,就没敢看周扬,他看见了许郁女士的墓碑,上前给她鞠躬,也擦了擦许郁漂亮的照片,和周扬说:“阿姨真的好漂亮。”
周扬从祈白的手里把伞接过,这才往下走:“妈妈很喜欢听别人夸她漂亮,她很喜欢你。”
祈白觉得自己怎么像是见家长了,想起刚才的那个拥抱,他脸红了:“没有啊。”
周扬没去反驳他,但是他没在说话。
他刚才真的梦到妈妈了,妈妈说,她接到了照片,说是祈白长了张她喜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