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叔和其他人早就睡下。只有书房门缝下漏出的一线灯光。沙发上,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上,薄毯滑落了一半,露出清瘦的肩背。
“怎么睡这儿了?”樊晟喃喃低语,带着微凉的气息,动作极轻地将人打横抱起。身体骤然悬空,楚行之猛地惊醒,半眯的眼茫然地聚焦在樊晟脸上,随即下意识地瞥向墙上的挂钟:“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他语气里满是意外。
“这是我家,大少爷。”樊晟无奈地低笑一声,抱着他走向卧室。
直到被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楚行之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撑着坐起,眼神锐利地望向樊晟:“现在是循环赛关键期,GSP难道不封闭管理?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明天你们要对战龙吟。”
樊晟将薄毯扯过来盖在他腿上,自己也顺势坐下,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骨:“就因为明天是场硬仗,孙大胖才大发慈悲,放我们回来‘透透气’,不然这个点我还在训练室加练呢。”
闻言,楚行之眉头骤然蹙起:“既然知道明天是硬仗,那你更应该在基地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来回奔波的车程,还不够你补个觉的?而且…”他声音压低,极为不赞同道:“其他队员会怎么想?GSP的管理就这么‘人性化’了?”
樊晟蹲下身,黑沉的眸子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望向他:“他们都休息了,我只是想回来看你一眼。”他举起手保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示弱的姿态让楚行之呼吸微滞。他略显慌乱地别开脸:“樊晟,我不是需要24小时看护的宠物,也不是易碎的瓷器。你这种过度的保护…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我知道你很强。”樊晟伸手握住他的指尖,语气低沉,“但这跟我想保护你没有冲突,我只是…控制不住。”
“Omega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楚行之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不过既然回来了,给你看个东西,或许明天你能用得上。”
书房里,楚行之调出对龙吟的分析界面,三十场比赛节选依次在光屏上铺开。
“看这里。”他将画面定格,神情专注:“柳群攻击前有个习惯性小动作,每次放大招之前,会无意识朝右侧瞥一眼,虽然非常隐蔽,但确实存在。”
屏幕上,几十个不同场次中柳群眼珠微动的瞬间被捕捉放大,清晰分明。
“这你都能抓到?”樊晟是真的诧异。作为两队的主攻手,他和柳□□手不下百次,却从未察觉这个细节。而楚行之身为辅助,与柳群正面对决的次数屈指可数,居然能捕捉到如此细微的动作。
“不是突然发现的。我之前就隐约有感觉,直到排到他小号的那次,才终于确定。”楚行之边说边操作界面,更多数据流飞快闪烁。
樊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疑惑:“那TIN为什么不针对这点布置战术?上次李小天对上他,可是毫无还手之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种级别的瑕疵改变不了结局。更何况,这可能连瑕疵都算不上。”楚行之声音低了几分:“现在的TIN队员即便发现了,也根本应对不了柳群的攻势,包括我在内。”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樊晟:“你不一样。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预判,也足以扭转你们的战局。”
看他眼中闪着光的模样,樊晟忍不住抚上他的侧脸:“你留在TIN,简直是暴殄天物。”
楚行之对他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手推开:“这是我的选择。我从来没觉得被埋没。实力决定打法,TIN现在或许没有你这样的选手,但只要给我们时间…”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向樊晟,“我不认为我们没有和龙吟、甚至和GSP一战之力。TIN,只是需要时间。”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过了许久,樊晟才抬手揉了揉他微凉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今天TIN的比赛,看了吗?”
“看了。”楚行之的声音很平静。随着他、李小天和黄嘉泽的相继离开,TIN已然三连败,排名从第七断崖式跌到二十名开外,彻底无缘世界赛。
更残酷的是,这次比赛彻底暴露了宁泽言和路淮的真实水平。失去楚行之在战场上的指挥和托底,两人破绽百出,就连对阵二流战队都打得举步维艰。
费鹤鸣此刻恐怕也再难粉饰太平。他曾经处心积虑地想边缘化、甚至淘汰楚行之这个“刺头”,将战队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可同样的,他绝不愿意拿TIN这棵摇钱树的前途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