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反抗:“卫阳川,你快放我下来!”
卫阳川面无表情:“不放。”
不远处的丁飞眼睛都看直了,他川哥还是没变,口是心非。
卫阳川把喻鱼粥放到柔软的沙发上,他去翻棉签和碘伏,又拿出一个盒子。
他蹲下身,很自然地伸手脱喻鱼粥的高跟鞋,纤细的脚踝一缩,卫阳川抬眸看了眼喻鱼粥,她今天很美,像个小公主,就是这性格,像头牛。
“你要自己来?”
被看穿的喻鱼粥喉咙里还卡着“我自己来”这句,她尴尬地看向别处,还是说出这句台词:“我自己来吧。”
“别想。”
卫阳川的强硬让喻鱼粥错愕,紧接着,脚踝上一热,她低头看着卫阳川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脱下高跟鞋,他拿出一根棉签蘸取碘伏很轻地涂在磨出血的后脚踝,冰冰凉凉的,喻鱼粥的心却很热,热到无法思考卫阳川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卫阳川,你……”
“你是因为我才穿高跟鞋?”
喻鱼粥的话还没说完被卫阳川打断,卫阳川自顾自说:“你明明可以直接穿平底鞋。”
“穿这种裙子当然要穿高跟鞋好看,而且还是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喻鱼粥嘟囔着,卫阳川已经从盒子中拿出一双刚好适合她鞋码的小白鞋。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
任何人也包括他。
卫阳川继续蹲着,仰视着喻鱼粥,他看到她眼中流露的纠结。
他试探地牵着她的手,语气放柔,一步步引导诱哄:“粥粥,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和我有关,还是和你的家人?
喻鱼粥听到“粥粥”二字有些恍惚,以前卫阳川最喜欢笑着喊她粥粥,生气就喊她鱼粥粥。
可是,现在的她,还不能,她的目标是考上耀北,那时的她才有资格。
时间慢慢流逝,喻鱼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卫阳川却有足够的耐心。
他拉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语气比方才更真切:“我毕业的时候,还有大一,你回望城,是来找我的吗?”
喻鱼粥听到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我……”
“别我我我了,你就答是或者不是。”
卫阳川定定地盯着她莹润的眼睛,重复刚刚的问题:“你回望城,是不是为了我?”
她的心里是不是还有他,她从来就没有忘记他?
“卫阳川,你冷静一点。”
喻鱼粥叫他冷静同时在提醒自己冷静,不能因为他的几句话上头,她需要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选择解释,还是不解释保持现状,解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喻鱼粥,你个胆小鬼。”卫阳川终于站起身,重重呼出一口气,“你不愿意告诉我,难道是因为谈恋爱退学?”
他不愿意是这样的原因,可如果是因为家庭,那为什么不和他说?
“卫阳川,你让我好好想想。”喻鱼粥看了看他手机的时间,她已经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喻巧会起疑的。
她起身,拎着高跟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背对着卫阳川。
“卫阳川,你真的想知道吗?”
卫阳川苦笑:“我刚刚那样问你,你说了一个字吗?你走吧,我叫丁飞送你。”
他这样,又回到了在耀北疏离的距离感。
喻鱼粥下定决心,转过身对他承诺:“下次见面,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卫阳川冷淡的神色突然崩裂,转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
丁飞已经站门口好一会了,看这两人搁这唱曲一样,有来有回。
他川哥怎么跟狗一样,喻鱼粥招招手,他立刻就变温顺了蹭她的手。
爱情使人面目全非,川哥迟早会溺于爱河。
他摇摇头,送喻鱼粥回到商场,他正要说话意思一下,喻鱼粥已经打开车门跑了,一个字没说。
丁飞对着镜子臭美,自言自语:“这么急,我很可怕吗?”
喻鱼粥和夏曼宣会面,她去商场的卫生间换好自己的衣服,又换上自己的鞋,小白裙和珍珠项链以及高跟鞋都给了夏曼宣。
“好同桌,麻烦你了。”
夏曼宣拎着袋子,拍拍胸脯:“放心,交给我没问题。”
真刺激啊。以后她俩成了,她一定要坐主桌。
怕喻巧怀疑,喻鱼粥真吃了几口螺蛳粉,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喻巧刚好来了。
喻鱼粥走过去,喻巧嫌弃地皱眉:“以后还是不要参加这种比赛了,有这时间不如多刷题,离高考没多久了。”
喻鱼粥乖巧笑笑:“好的妈妈。”看来她的妈妈没有怀疑。
“你们下周考完,周末是不是要开家长会?”
“对。”
每回开家长会,都是喻巧来,利敏的父亲似乎不关心她考的怎么样。
也是,他只对亲女儿利敏上心。
“马上都要月考了,你还去参加螺蛳粉比赛。粥粥,复读了就一心在学习上,不要想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
喻巧又开始了每日一训,喻鱼粥配合地应下。
“粥粥,妈妈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包括之前那件事,你可不能重蹈覆辙,让爸爸妈妈失望。”
喻鱼粥沉默了一会,挤出一抹笑意:“放心吧妈妈。”
下周,大家都在发愤图强,临时抱抱佛脚,应对此次月考。
夏曼宣一边学习一边焦虑:“同桌怎么办,要是我这次考差了,我家又要说我了。”
喻鱼粥看了看她的试卷,安慰她:“不会的,你这次绝对能进步。”
夏曼宣祈求:“希望如此吧。”
到了月考这几天,喻鱼粥发挥很稳定,只是在考数学时,有道大题难住她了,她拿着笔的手心开始出汗,手也开始颤抖,她不能专注地思考,杂乱的思绪无限放大。
她紧盯着这道题,突然记起来,这种题型,卫阳川在上周已经告诉她是重点,她应该能做出来才对。
她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尝试各种解题思路。她拿笔的手在抖,可是她的心却越来越安定。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喻鱼粥终于写完了。
夏曼宣来找她去吃饭,愁眉苦脸叹气:“这次都好难,我肯定考的很差,我死定了。”
“相信自己,别影响后面的考试。”喻鱼粥和以前一样安慰她。
“对,而且这段时间有你的帮助,我一定能进步。”夏曼宣把刚刚的苦恼抛之脑后,为了鼓励自己,她今天吃饭要奖励自己吃好一点。
后面的考试,喻鱼粥已经调整好心态,她好像又回到了在望城读书的那段时光。
月考之后,班上又有人开始对答案,夏曼宣也跑过去听了一下,回来后更气馁了。
“死了死了,我要完了。”她在桌上趴着,桌上突然多了一瓶牛奶,她看向好同桌,“粥粥,你肯定考的很好吧。”
“不知道。”喻鱼粥又拿了瓶牛奶插入吸管,语气很平静,“等出分数吧,而且一次考试代表不了所有。”
看喻鱼粥没有被月考影响,喝着牛奶又开始刷错题,夏曼宣燃起斗志。
“你说得对,高考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喻鱼粥的笔尖一顿,黑色的墨水洇在空白处。
卫阳川也说过这种话,他对她说高考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在那之前,他们要一起升级买装备打怪。
是她,死在了半路,是她食言了。
月考成绩出来之前,卫阳川又来找她了。
他问:“考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喻鱼粥保守回答。
卫阳川双手插兜,轻笑一声:“喻鱼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在望城,她可是信誓旦旦叫他不用让她,她有信心拿下年级第一。现在的她,都不相信自己的估分。
卫阳川歪头:“上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上车后,喻鱼粥才问去哪。到了地方后,她惊讶卫阳川竟然带她来电玩城。
他买了好多游戏币。
喻鱼粥眨眨眼:“这不好吧。”
卫阳川把装着游戏币的小篮子塞进她手里:“别装。你可是会溜到网吧打游戏的人。”
喻鱼粥被说的心虚,拿着币看了看,找了一个双人一起玩的打枪游戏。
“我们去玩那个吧。”
“走吧。”
卫阳川和她一起,他坐在左边的位置,喻鱼粥坐在右边,投了几个游戏币后游戏开始。
一开始的关卡很简单,到后面出现的怪物越来越多,他们坐的位置还会震动摇晃,营造一种刺激的氛围。
两人玩的入迷,也不想那些别扭的事了。
喻鱼粥惊叹:“好多啊,我的血没多少了。”
卫阳川的嘴还是很毒:“你菜。”
喻鱼粥的血条清空,嘎巴一下挂了,只剩卫阳川了,但是他的血条也很低了,陪着她一起死了。
卫阳川侧眸看她:“还想玩什么?”
喻鱼粥指向那边的篮球框:“我们玩那个。”
卫阳川跟在她身后,刚刚打游戏,他看到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自从他来到翼湾,就没见过她开怀大笑的模样,以前高三读书也没见她活的这么压抑。
他每晚都在想,是不是他让她这么不开心。
他愣神的这会,喻鱼粥已经投进了好几个球,她招手,笑出嘴角的梨涡:“过来一起玩呀。”
卫阳川说了声“来了”,他拿起球,突然有了主意:“来比赛吗?”
“来呗。”喻鱼粥手中的球又进了,她眼中闪过狡黠,“我可是有五分了。”
卫阳川右手随手一抛,记一分。
他笑了笑:“还没比,这么自信?”
喻鱼粥没说话,已经拿起下一个球开始投,卫阳川见状紧随其后。
他的准头比喻鱼粥好一点,但因为喻鱼粥已经投了几个球,所以短时间内他还没超过她。
到时间后,两人的分是一样的。
喻鱼粥看着两人一样的分数,指了指别的地方:“我们去玩别的吧。”
卫阳川走到她身边,拿起一个球放到她手中。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托住她的手向上一抛,篮球进了框里。
两人离得近,喻鱼粥整个人被卫阳川笼罩。
他微微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喻鱼粥,你对自己都不自信,怎么考年级第一?”
喻鱼粥的手心手背都滚烫,她听到自己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甚至能听到卫阳川起伏的呼吸声。
她把币放下,看向别的地方:“我要回学校了。”
卫阳川走到她面前,直视她慌乱的眼眸。
“喻鱼粥,你要相信自己,你也可以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
喻鱼粥的情绪完全被卫阳川带着走。
“相信我,会帮你。”
卫阳川弯下腰,鼻尖和她的平行,他再次认真地问:“你相信我,就告诉我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