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一共就俩。”龚柏嘉贴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

龚柏嘉一早上起来精神抖擞看家里是哪哪都顺心。梁鸻比颠了一晚上勺都累。

“得了大孝子，别愁眉苦脸的了。去，把你爸妈接来。”龚柏嘉替他整理衣服抹匀发胶之后迫不及待赶人。

哎呀哎呀，不想去……

一家子见了面都不说话。梁鸻实在受不了主动请缨去跟他爷换药去。

换药室门口比枪决现场都要肃穆，里头换药的病人哭嚎更是吓得人两股战战。

“嘿，有这么疼？想当年我秋收那会儿被耙子打了一下，把血挤了拍拍腿就站起来背了三百斤的玉茭（玉米）回去，哪有这么娇气……”老爷子手术全麻口气大的很。

“爷爷，我跟你讲，这真的可疼了，这不是一般的疼。”梁鸻早就被吓破胆了，自从来到换药室门口就开始提肛。

前面那个男人听了跟老爷子搭话直夸大爷勇猛。

话绕了半天，开始夸梁老爷子：“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大爷，大爷威风不减当年，今年多大了？”

“78了，随心所欲不逾矩。”老爷子被夸开心了畅所欲言，正巧前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出来护士喊下一位。

“我尊老，老爷子要不您先来？”

梁老爷子这岁数坐公交都免费，自诩老当益壮照顾年轻劳动力上车从不坐规矩的很。

让了这么多年拒绝都成习惯了，那男人一番话说的正义凛然感觉比梁鸻这个亲孙子都孝顺。梁老爷子连连拒绝居然败下阵来。

换药室门口常有这样的事你推我让护士格外有耐心。那男人也不废话从梁鸻的手里抢过轮椅就推了进去。

梁鸻推让一番没成功进去以后说：“爷啊，那好事能让你轮上吗？今儿这便宜被占大发了。”

梁老爷子不肯把人想的那么坏感叹：“大城市素质就是高，看病换药都有人这么热情的让。看来他是真心的。”

“是是是，确实是真心的。”梁鸻背过身偷笑。

刚开始换药术前准备护士棉球擦过老爷子就觉察出不对劲。

疼，实在是太疼了，没空跟小姑娘害羞了，疼的老爷子恨不得捂着屁股跑了。

“这位患者，这位患者，大爷大爷松一松……家属来掰开。”护士棉钳被夹的死死的动都没法动。

“啊，我？我，我做什么，掰。掰开吗？”梁鸻两股战战狠狠心按住了他爷。

别看老屁股，劲不小。梁鸻感叹基因的强大这块真是随他爷了。石蜡油倒进去指诊他爷爷叫的跟防空警报似的那叫一个歌声嘹亮。

“爷，想想你年轻的时候，你年轻那会儿。”梁老爷子比年猪都难按一个劲扑腾。

护士眼疾手快，大夫趁着放松下来的力道赶忙伸手指检把痔疮栓塞进去。

“啊，我那会儿我……梁鸻我是你亲爷爷呀。达达，妈……”老爷子实在受不了了。好在大夫速度够快已经将棉球塞好了。

直到梁鸻跟医生交流完注意事项梁老爷子都没动一下，趴在那里生无可恋。

“白小，我这得换几回。”老爷子躺在轮椅上说话声音都发飘，出门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跟他搭话的那个男人。

男人讪笑着打招呼，直夸老爷子真男人。

“看你恢复情况吧，换个5、6回。”梁鸻问过大夫了他爷恢复的也算快，但就这样也得换5、6回打底。

“我不活了。”梁老爷子有气无力，换了一回药都感觉看见他娘老子了。

“爷爷别说这丧气话。”你孙子我今天才是够完蛋。

老爷子回病房打听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当即闹绝食说啥也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说了不吃了，这吃了还要拉。拉了更痛，等好了再吃哇。”他奶奶特地出去买的饭没吃成。梁鸻没办法又跑出去买了几份汤回来。

“爷你不吃饭的话喝汤吧，我问了大夫了，这个汤能喝，不发。”梁鸻，好心觉得不吃饭的话，应该多喝汤水也没问题。

梁鸻被他爸妈盯得如芒刺背，硬是厚着脸皮拖延时间陪着坐了一会儿，老爷子上厕所尿的时候头顶墙差点跪地上。

“回哇，我不治了，疼死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让我走吧。”大汗淋漓，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梁鸻，把他爷公主抱在怀里坐床上硬哄。

“再好好治，还有后半辈子呢，你大孙挣钱还就等你花呢。”

奈何痛成这样老头理智全无，梁鸻只好掏出杀手锏来。

“这回手术是我爸交的钱，我爸后续续费续了好几万呢，你说不治可就全打水漂了。”

梁行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开始打配合：“现在医院黑心的很，交了钱就不退。”

这下好了梁老爷子咬咬牙继续治疗，干脆绝食断水。不管怎样肯治就是好的。

出了医院一路上气氛紧绷梁鸻多次开口缓和气氛爸妈都是一言不发，他索性闭嘴。

“咱这是开车到哪来了？咋是小区？”孟爱华果断注意到这不是回酒店的路反而拐进小区里来了。

“我现在跟我男朋友同居。”梁鸻鼓足勇气。

“什么同居？你们真是哎呀，你让你爸我真是，呀！”

“爸爸我都这大岁数了，搞个对象多正常啊，跟对象同居也很正常吧。”梁鸻后悔话说早了，要是这会他爸暴起万一车开沟里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嫌丢人带司机来了。

还好两口子只是想让儿子回归家庭生活不是想要命，骂了两句就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