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那道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尖细嗓音再次说，“你不想赎罪吗？”

绷带又紧了几分。

罗素感受到要是她敢呼救，面前这人能立刻要了她的命，于是她瞬间失声，然后好像开始耳鸣了。

恍惚间她已经听到了楼下属于自己的钟声，下一秒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她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头，翻起白眼。

弗雷尔德手上还没用劲呢，罗素太太这个反应给她吓了一大跳。她尝试歪头寻找救援，可是舍库没有管她的呼救，她用凹出来的尖而有力的声音将险些要被自己的脑补吓晕过去的罗素太太勾了回来。

“你在害怕什么？说出来，告诉我。”

罗素突然流下眼泪，她的脖子咔咔两声，绷带从她的脖颈上抽走，红色面具人退后一步，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回答，稍有不慎那绷带又会缠上来。

“我有罪，神，我有罪。”罗素涕泗横流，带着依旧惊恐的表情对面前的面具人陈述，“我害死了很多的人，我有罪。”

“你害死了谁？”

“我......我害死了我的同胞、我的姐妹，我助纣为虐，”罗素终于被彻底击溃，开始将埋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她哭喊着说，“我漠视了罪恶的发生，枉顾无数的人命，于是神明降下神罚，我们全身长起了红疹，我有罪，我祈求虔诚地悔过，求求你......”

弗雷尔德听到她的陈词，心中一惊，果然如舍库所料，这些人都知道，只要有一个人死，她们就会知道这是复仇，是报复。

“你干了什么？还有谁？”舍库还没有问到想知道的答案，她定了定心。

“楼上每一层的地上都流淌过他们的鲜血，可我选择离开，是我带他们来到了这里，我欺骗了他们。”

舍库听着她这显然有些疯癫的话语，示意弗雷尔德重新缠上绷带，然后她压下眼睛继续施压，“你选择了不诚实，我该如何惩罚你？”

罗素再次被这一句言语压倒，她双手被绳子勒出红痕，伸长脖子妄图获取空气，弗雷尔德手都开始发抖了，别说用力，她只是缠上了绷带，罗素就成了这个样子，怪不得当威尔·史密斯死后，她最先开始不对劲。

她是精神有些不合适了吧。

“我说，我说，”罗素猛烈地开始咳嗽，眼前开始浮现当年的乱象，“我......我曾经是贝壳广场马戏团的一位演员，在那儿我偶然认识了威尔·史密斯，我们难以遏制地坠入爱河，他为我捏造了一个假的身份为了糊弄过家族。”

绷带再次抽离，她猛地喘了一口气，抽泣着，“但是他没有带我离开马戏团，他说他的朋友正在进行一项实验，需要人......”

罗素此刻多么想捂着脸，可是那个该死的面具人就站在她面前，等待着将那一条能够审判死刑的绷带缠上她的喉骨。

她继续道，“我帮他找人，马戏团是第一个选人的地方，这个城堡是实验的地方。”

舍库突然觉得真相就藏在罗素的下一句话中，她急切地问，“是什么实验？”

弗雷尔德不知为何突然感受到了异样，因为罗素太太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顿了顿，眼中那一道迷离的光消失了。

弗雷尔德将绷带重新缠上去，可是罗素太太却突然甩过一道狠厉的眼神，“你们是谁？！”

舍库从怀里拿出小瓶子，这是她偷偷拜托罗伯特从索恩太太那幅画上扣下来的致幻粉末。

她没有用太多剂量，担心因为没有解药而让罗素彻底癫狂。

但是这么快就失效了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罗素太太，你在里面吗？”

弗雷尔德和舍库迅速对视一眼，是库勒的声音。

看来她们找对了。

罗素猛地清醒过来，张嘴欲喊，弗雷尔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嘴，舍库此刻冲了出来，罗素看到了她的脸，眼神充满了恶狠狠！

她张嘴欲咬。舍库从手心滑出一把裁纸刀抵在罗素的脖子上，哑声威胁，“你看是他们进来的快，还是我刺入你的胸口快？”

“你又不该死，不是吗？”

罗素静默半晌，随后安分了下来。

舍库不太放心，用多余的绷带揉成团塞入罗素嘴里，然后将她从椅子上解下来，塞给已经脱掉衣服的弗雷尔德。

门外的人猛烈地敲着门，有人说了一句“撞开！”

舍库咽了咽口水，将弗雷尔德推进衣帽间，她嘱咐道，“找她把上楼的钥匙拿到，等我回来。”

弗雷尔德拉住她，“那你怎么办？”

舍库将她推进去，把手上的小瓶递给弗雷尔德，“放心，我有办法，如果她不老实让她闻一闻这个。”

随后拉上了衣帽间的门。

然后她飞速地将那摇摇欲坠的窗帘从窗户上扯下来，门锁被撞得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将窗帘扔下楼，做出一番有人坠楼的假象，随后捏着裁纸刀狠狠划伤自己的左胳膊。

鲜血瞬时喷涌而出，几乎是同时，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舍库将自己的上半身倒挂在窗户上，仅靠抓住挂在锁栓上的红袍子支撑着她的上半身重量，在冲进来的人眼里，眼看着她被人拉扯着就要掉下去了。

库勒冲进屋子，但只看到了舍库一人，舍库眼看支撑不住了，她的上半身开始往窗外滑，库勒跑过来将舍库的脚拉住，将她拉上来。

舍库咬牙忍着疼，泫然欲泣，指着那挂在窗户上的红袍子和一旁散落的面具，“罗素太太，被人推下去了。”她满手都是淋漓的鲜血，她捂着自己的脸，仿佛因为刚经历过一场难以言喻的恶战而感到痛不欲生。

和库勒一起进入的人脸上各种神情都有。

舍库跌坐在地，库勒蹲下身，并没有关心舍库的伤，他盯着舍库，用异常冷静的声音问道，“那......为什么钟声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