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库手一抖。
“知道后又能怎样呢?她能回来还是你能有一丝安慰?舍库·塞西莉亚,我知道这并不是你想要的姓名,这个姓名或许也没有带给你什么好回忆。”
“但是你要抓住一个执念过一辈子吗?你睁开眼看过这个世界吗?古莉的死是有意义的,但若你现在选择了错误的那一条路,她的死将没有意义。”
舍库深吸一口气,“你不要给我说这个......”
卢丽安慢慢靠近,“你知道她一直想做什么吗?你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战士吗?陡然得知她身亡的消息,我也很悲痛,但我们前进的道路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合作,埃佛里特他是北方工厂主的代表之一,工厂里有很多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兄弟姐妹,她们还在等着我们去救。”
“先别杀他,他现在死了会有更多的人死掉。”
“为......”舍库还未说出口,这间屋子的房门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卢丽安看了一眼埃佛里特,“后面堵他可能不太好堵了,我们先走。”
舍库拽住埃佛里特的衣领,“把他带走。”
卢丽安让舍库从下面的窗户看一眼,“带着他出不去的。”
整个剧院里里外外塞满了守卫。
卢丽安在房间里踱步,揭开地毯,在埃佛里特床的前面一尺的地方,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可活动的小方块,卢丽安将小方块抠出来。
一根藏在里面的绳子露出头。
她使劲儿拉起绳子。
门外的人愈发暴躁,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他们的主子恐怕遭遇不测了。
“这里只能到剧场里面。”卢丽安最后看了一眼埃佛里特,失望地叹口气,随后跳进这个仅仅容瘦小女子通过的窄道。
舍库将地毯和小方块复原,在她低下头的后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剧场里还有些人没有离开。
舍库和卢丽安混迹在往外走的人群里,随手偷了一个人的手帕,捂在嘴上。
她们经过躺在剧场舞台上的几个人,眼看进气少出气多了。
舍库经过其中一个人,她被前面的人插了队,脚步停滞了一瞬,一只血淋淋的手倏地握上她的脚腕。
黏腻温凉的血透过她的丝袜渗入肌肤。
卢丽安回头,舍库距离她两个人远,前面检查的守卫很严格,盘问得很仔细,大门她们是出不去的。
等埃佛里特醒来,她们就彻底出不去了,她逆着人流重新挤回舍库身旁。
此时她才看到舍库为何停留在这里。
那只拉住她脚腕一瞬的手已经垂落下去,血液沾湿了鞋面。
卢丽安从后面拍了拍舍库的肩膀。
忽然一个人从巨幅幕布后探出头,对卢丽安说,“走这边。”
卢丽安推了一下舍库,“走吧。”
舍库一寸寸地挪开自己的脚,那只手也在一寸寸远离,滴着血的指头在她的鞋面上画出弯弯曲曲不成样子的图案。
刚才那个人说,“救救我。”
“......救救我。”
只说了一句就咽了气。
舍库甚至来不及蹲下听清她另外一句话,向她求救的人已然消逝。
她见过很多人死去,甚至亲手结束过一个人的生命,她也曾被一系列的指点和信件引导着前往拯救她人。
可是那些是拯救吗?
被迫和主动不是一回事。
舍库自认自己热心肠不算多,她可以救人但是若是与自己的利益相冲突,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先解决自己的事情。
可她认为善恶有头终有报。
就像丽莎嬷嬷的仇要找院护长报,朱利安的仇要找那一家人报,古莉的仇要找库勒和那些面具人报。
但当那只手彻底离开她的脚面,彻底坠落到了地上。
她看着面前享受着这一切的人们。
那地上这些人的仇呢?该找谁报。
这个万恶的资本社会,还是丑态百出的阶级。
舍库茫然了,她以为自己很清楚的。
冤有头债有主,那么这个剧场里的所有人都该杀吗?
她不怕下地狱,也不屑于上什么天堂。
可是,刚有人向她求救,有人直面她无助地向她求救,不是来自古莉的信件,也不是来自“S”的命令。
古莉的信念是否诞生于一次次直面别人求救的时刻。
不止一双手朝她伸出求救的手说,“救救我。”
“......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