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近来总是爱说一些奇怪的话,她说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找到自己的价值,或许耳目的封闭让她从一个棒槌突然跃升到了哲学家,开始思考这些看似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虚无缥缈的。
“我没有什么真心想干的。”舍库随口道。
凯厄斯靠在墙角,显得有些疲惫,她捏了捏眉心,“我在帕城有个小规格的报社,平常发一些小刊物,没赚什么钱,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和信息的,你到了帕城,弗雷尔德会带你过去,这件事很感谢你。”
“交易罢了。”舍库说。
她不知道这个疗养院与她们正在查的事情有什么相关。
即使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舍库依旧觉得凯厄斯隐瞒了什么,她的目的就是那把钥匙吗?还是说钥匙后面的人。
这一封求救信亘古日久,演变到如今,她们都是为了什么呢?
凯厄斯不在意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这个孩子看着狠,但却心软,心软是她唯一的缺点。
“药在这儿。”凯厄斯突然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和嗅瓶不一样,那个瓶子被层层裹着,外面一层布料好像已经有几年了,脏兮兮的,“烟花现在看不见听不见,她一个人是配不出来的。”
“但是......娜丽曼会帮她。”
凌晨时分,舍库什么都没带,将帽檐往下拉了拉,登上了前往帕城的船。
凯厄斯执拗地要前来送她,她穿着一身显老的灰棕色裙装,站在岸边,她罕见地勾了勾嘴角,对舍库说,“这世上傻子供过于求,有时候复杂烧脑的计划远不及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她好像猜到了舍库要如何进入疗养院了,她嘱咐道,“注意安全,找到人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舍库收回目光,自顾自背靠着码头坐上船。
此时的回程只有她一个。
她没给烟花说这个决定,只是说有些小事情回去一趟。
但话一出口,舍库就知道没法挽回了,因为她孑然一人能有什么事情?古莉?
她已经许久没有提及了。
辗转了好一阵,舍库才重新踏上陆地,刚上岸,就在码头上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又意料之中的熟人。
弗雷尔德见到舍库后摸了摸鼻尖,用脚尖碾碎了一小块土,她用脚掌抹匀,再次相逢,张嘴仿佛变成了很艰难的一件事。
她支支吾吾的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凯厄斯都给你说了吧,你那儿有没有红花乡疗养院的最近消息?”弗雷尔德没说话,舍库倒是先张了嘴,她对这种事情已经非常接受良好了。
想当初她在圣廷时,还托弗雷尔德帮她给凯厄斯送新闻稿。
如果这个时候古莉塔也能跑出来说,她其实一直在进行秘密任务,其实她没有死。
舍库觉得自己也能原谅,她所求不就是这个吗?舍库脚下生风,走得很快,来到了一个大广场上,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集会,排队的人很多。
埃佛里特死亡的传闻只在帕城有一点无法封锁泄露出的风声,但是主流报社没有一家敢公开爆出来,投机的人们还是不停地往帕岛赶,天天守在报亭前,等待下一次艾里工厂招人的信息。
等待每一封找上门的信件。
弗雷尔德小跑跟上,舍库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还是说她生气就是这个样子?
“呃,算说了一些,至于红花乡疗养院......最近里面的人员变动好像很大。”
舍库停下脚步,“什么意思?”难道里面的人被转移了吗?
弗雷尔德回道,“好像是帕城的监狱不够关人了,嫌犯们都被转移进了疗养院,至于里面的有些人还被放了出来。”
舍库眯了眯眼,“目标人物呢?还在里面吗?”
“在。”
舍库一笑,“在就好。”
既然是监狱的人关不下了,那这样事情就更简单了,她想起凯厄斯临走前给她说的粗暴简单的方法,她想了想道,“先不去报社,那边你交接吧。”
弗雷尔德点头,“那行,需要先找个落脚点吗?我们商量一下详细计划,我给你的房子续租了......”
舍库终于露出一抹熟悉的微笑,她轻轻勾起嘴角,看向弗雷尔德,像是掂量好了一个“受害者”似的,她将弗雷尔德搂过来,“不用那么麻烦。”
她陡然从后腰抽出一把火枪,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心,朝着天空放了几响,随后将弗雷尔德“挟持”在身前。
她们就站在广场正中央,正在排队的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开始喊救命吧。”舍库贴着弗雷尔德的耳边轻声说。
虽然是从戴丽那儿拿来的空枪,但声音巨大。
抱头躲藏的人们冲散了广场上的人。
舍库将枪口指着弗雷尔德的脑门,她哂笑一声,“晕倒。”
随后摁下扳机,弗雷尔德觉得她这是在公报私仇,而且把好几个人的私仇都算在了她的头上,没想到计划竟然是这个,她无奈的大声“啊”了一声,腿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舍库看着躺在地上配合她做戏的弗雷尔德,孤身站在一旁,背影衬得她整个人形销骨立的。
警督来得比预想中的要快,可能正值暖季,不需要分出多余的警力去巡逻或者赶走流浪汉们吧。
马蹄声杂乱地响起,舍库高举着手,等待手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