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这事......”女人顿了顿,像是不太相信舍库,但是又无可奈何似的,从衣袖里掏出那把裁纸刀,递还给舍库,“我同意了,说说你的计划。”
舍库看着那把裁纸刀恍如隔世,其表面有了几道斑驳的划痕,这把刀作为她的防身之物,陪她辗转各地,上面没有新增加上去的划痕,说明对方根本没用。
但更让她惊觉的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叫醒自己的是四个人,四个对她而言都很重要的人。
忘了是谁说过,伤痛会创造出怪物,当你感受不到痛苦的时候已经成为了那个怪物。
舍库给了自己五秒钟时间,从丝毫不存在的蕾切尔太太的故事中清醒,然后思考刚才对方说的这里在进行的精神控制实验,最后一秒将大脑清空,里面只装了对现状的考量,她将裁纸刀收起来,“十天......不现在还有五天时间,我们得先找到维达拉,五天后会有人来找我,我们借他出去。”
“保险起见你得告诉我你找她做什么,还有能带我们出去的人是谁?风险有多大?”女人呼出一口气,“我在这破地方待了五年了,你不能让我失望。”
舍库看了她一眼,“我会尽力的但是为什么找她这件事......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出去?”
女人眯了眯眼睛,从舍库的瞳孔中看到了来自双方的不信任。
——
“这个药不对,重来。”烟花仅仅用了五天就将自己泡成了药罐子,从早到晚在调制自己的药。
还有十天时间,烟花的嗅觉已经彻底丧失,每一碗药她都得亲自喝下去才能判断有没有效果。
娜丽曼数着她一天得喝二十几碗药。
她在烟花的背上写,“够了,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烟花摇头,“没时间了,应该还缺几味药,这个味道不对劲。”
她母亲给她调制了那么多年的药她能喝出来的,虽然即使最终这个药只能压制没办法彻底把她救活,但是她还是不太想这么早就放弃。
娜丽曼只好出去重新按照烟花给她写的配方重新熬制。
烟花枯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个空碗,她压下喉间泛上来的血腥气。
她用手指沾到碗底的药渣,然后舔进嘴里,品味着那一丝苦气。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
因为母亲曾说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你明白其原理其规则,都能从细枝末节之中获得一丝一毫的漏洞。
所以她觉得母亲就是公理,母亲曾是她整个世界里的法规条令,既然被宣判了她不会早早面对死亡,那她觉得死亡就不会来临。
可是现在那些公理在摇摇欲坠,试图从她的内心里瓦解崩溃。
她不仅会死,还会在十天之后就死去,这个时间,甚至不够她回陆地看望一眼姨母和米丝,也来不及等舍库回来。
她这短暂的一生仿佛就要消散清空。
恐惧在这一刻摄住她的心脏,从指尖传来的麻意逐渐蔓延到了全身。
她是个懦弱的人,一直都是,但因为碰见的人诸如母亲、姨母、米丝还有舍库她们都是勇敢的人,所以让她也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拥有勇气之人。
但其实她一直都很害怕,在当年放火烧护幼院的时候,是借了舍库的勇气,后来跟着姨母四处跑办报刊是借了姨母和女巫们的勇气,她的心已经被爱温水煮青蛙好多年,勇气只能借,情绪只能学,这些身为一个人该有的东西,她都没有。
或许从来她就是一个异类,得是一个异类。
舍库说的话和她害怕的事情好像要应验了。
自己没办法陪她到最后,终究还是要让她再失去一次。
在这里枯坐等死的感觉真不好受。
半晌后,外面熟悉的熬药味道传进来,她扶着桌椅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嗅瓶中的粉末往进倒一些吧。”
娜丽曼怔住,“什么......”
“倒一些。”
适时,凯厄斯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她面上带着很浓重的愁绪,她对娜丽曼道,“上田关左没死,那具尸体是假的,这是个局,”
凯厄斯一股脑儿说完,搓了搓脸,“我得去福尔福工厂一趟,家里你照顾两天,我把乔治医生叫过来了,她应该深夜就能到,到时候你也有个照应。”
她看了一下娜丽曼的肚子,有些不忍心,“辛苦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扩人,我......”
娜丽曼打断她,“我得谢谢您当初肯收留我,这点累比不上我婚后的十分之一。”
凯厄斯点了点头,“烟花怎么样?”
娜丽曼摇了摇头,“刚才她把嗅瓶也加进去了,如果这一锅还不对......”
她没说完,凯厄斯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担心舍库回来会直接闹翻,主要还是因为烟花背后也牵扯了很多的事情。
“我们根本没有藏她的药,您当时为何要那样说?”娜丽曼知道唯一的那一瓶药还是从这栋宅子里找到的。
“给善良之人恨的理由比给恶人善意要划算的多,有时候交易才是最长久的。”凯厄斯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长辈的语气说,“索恩后半辈子都在赎罪,她早就把你的那一份赎了,你不用太过苛责自己,你也是值得被爱的孩子,无论是被莉莉安还是索恩,还是我,放过自己,好吗?你这二十年过的足够努力了。”
说罢,她替娜丽曼揩去滴落的泪珠,然后风一般地又从门里卷了出去。
四周的人都睡了,间或传来一阵一阵的撞击声,这是有些人脑子里的“虫”在半夜醒来了,她们只好用脑门撞着铁栏杆,以此来减缓痛苦。
在554病房里,舍库也回看着女人,两人互相沉默了许久。
终于还是女人先打破了局面,自己的事情也并非见不得人,她笑了一声,“五年前我被那个杂种送了进来,是为了什么这件事情牵扯较广我不能告诉你,我出去就是为了杀了他,然后再找一个人,我已经失约五年了,我必须得赶紧出去。”
舍库不太满意这样的回答,她正在斟酌如何将自己的目的也像这样模棱两可地说出来交换时。
女人突然“哦”了一声,“我叫珍妮弗,珍妮弗·塔卡。”
舍库猛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