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阿诺重新接纳了那漂泊的魔灵,她感到了那些记忆的冲击。
冰冷的石头雕刻出来的石像会流泪吗?拉弥亚问。
“我不知道。”
阿诺是魔力之母,祂无性别,无心无情,对这片大陆来说,祂的存在是一个意外,也是应该被修正的错误,大自然是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律。
祂既然破坏了运行规律,就要面临消失,祂本来已经接受了。
可有个人不肯接受。
祂无意降临世界,但改变了一些事物,祂可以控制自己不去影响更多,却控制不住人类的开采,祂降临的地方环境恶劣,地处偏远,在祂来之后开始恢复生机。
人类感谢上天恩赐,他们对魔力石的改造,也逐渐让祂生出智慧。
伊利科斯拉是祂学会人类语言的第一个对话者。
他还很小,但他已经是方圆百里的天才,天才是孤独的,同龄人听不懂他的话,大人也没时间去听他的话,老师将毕生所学教给他,可还是满足不了他的求知欲。
他该去远方,可他年龄还小,父母放不下心,就让他再长大一些。
他郁闷地开始和石头倾诉。
“为什么天空的颜色一直在变化?为什么多云会下雨?”
“为什么时间不能快一点,我想长的更高一点……”
有一天,石头开始回应他,告诉他天空的秘密,告诉他海水的含量,告诉他太阳有多远。在伊利科斯拉眼里,这个会说话的石头就是神,博学多识,他管它叫石头神。
他的人生多了很多乐趣,在他成年时,他问石头神,“外面真有你说的那么精彩吗?”
石头神答,“是的,有山高海阔,有一鲸落万物生的生命循环,有野狼成群,它们饥饿时会对强大敌人发出挑战,那是生存的智慧……”
它描述的那么好,伊利科斯拉开始幻想。
他要远行。
这一次,没有人阻止他,所有人都看出来,他的一生不会止于这小地方。
三年时间,他去过很多地方,停在帝国图书馆,那里的书集结了全世界的智慧,他为此着迷,心神荡漾。
他解决了君王的烦恼,他的智慧让君王十分欣赏,要留他在身边做官。
伊利科斯拉拒绝了君王的邀请,他说,“这世间知识万千,用尽一生我都无法全部知道,我全心全意都做不到,做了帝国的官,我会离知识更远。”
他对知识有着狂热的爱,为此他得罪了君王,他的家人入狱。
他是聪明的,他直接策划一场谋反,利用君王的猜忌,谋反者的不满,人民对权贵的愤怒,暴动迫使君王听从他的建议开始自上而下的改革。
至于他的家人,君王根本没想起来他们。
家人是老实本分的平民,他们害怕他带来的危机,劝他留在身边成婚生子,他拒绝,于是他远离了家人。
没有人能理解他。
神可以。
他研究石头神,当他开始分析魔石的成分时,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研究一生,那是个很漫长的一生。
石头神在人类眼里就是个不成形的神奇石头,放在身边可以强身健体,也能用于锻造武器,造出来的锋利无比。
伊利科斯拉则发现了新的元素,魔力。
石头神是他唯一个交流对象,他已经有些离不开它,直到石头神说,“我要消失。”
“为什么?”
伊利科斯拉离开宫廷已经过去了十年,他已经三十岁了,他六岁就和石头神接触,到此已经二十多年,这是人生的三分之一。
石头神说的那不能违背自然法则的说法,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不相信。
石头神不回应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多,好像就如它所说,不被适应的存在是要被剔除的。
他花了很长时间留住它,可无事于补,这让他大受打击。
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画面,这迫使他画了下来。他拿起笔到放下笔,白天变成了黑夜。
……
“你问我他画了什么吗?”
阿诺摊开手,那是一双很完美的手,她凭空将印象中的那副画变了出来。
画中有河流,山川,还有一颗石头。
那是阿诺降临世间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