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阿诺永远都陪在他身边。
伊利科斯拉用自己做了很多次实验,他能活着,那阿诺就能活着,阿诺拦不住他,也不愿打破他的希望,就一直看着,他们这样相处了二十年。
他们容貌不变,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会一直移动,去的地方已经很远。
阿诺喜欢上了艺术,伊利科斯拉就画很多画给她看。
阿诺慢慢衰弱,伊利科斯拉应该和他一样才是,可他应该是特殊的产物,世间法则排斥阿诺,却没有排斥他。
“阿诺,我该怎么办?”他伤心欲绝,看着阿诺已经保持不了人形,“我救不了你吗?”
阿诺对自己的消失并无怨恨,他所有的情感都很简单,太过复杂的感情是他一个外来物无法处理的,所以他手无足策的抱着伊利科斯拉,“没关系的。”
伊利科斯拉恨他不在意的样子,怎么可能没关系,他们本该在一起。
阿诺有时也在想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没有伊利科斯拉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如果要说一个他最舍不得的,那就是这个世界的艺术,创新才是人类最可贵的财富。
惊叹,学习,探讨,掌握,周而复始。
阿诺没有和哪个人建立深厚的感情,除了伊利科斯拉。
有天伊利科斯拉突然跑了过来,说要带着他去参加婚礼,那是一个不因利益结合,不被父母祝福的婚礼,他们是私奔到此,仪式简单,参与人员寥寥几人。
可他们却很开心,问为什么,他说他们在相爱。
因为爱,所以他们抛下一切,伊利科斯拉觉得感动,那一天哭的不能自已,阿诺很是费解。
他到底在哭什么?
伊利科斯拉看他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崇敬,可他不知道。
他看不到的地方,伊利科斯拉已经走向一条不归路。
阿诺要消散了。
他不想让伊利科斯拉伤心,所以他去了雪山深处,白茫茫的一片,谁也不知道他会停在哪里。
他救了一个可怜的姑娘,让她成了雪山之主,她发誓会世世代代守着他。
只是谁也没想到,雪山还会迎来伊利科斯拉,而且他亲自改变了阿诺的命运。
他比阿诺还要了解魔力,他知道魔力只是散到天地间,可没有消失,魔力石还在,用它炼出来的武器会不断呼唤阿诺的意识,迟早有一天,会再次被一个人唤醒。
他画的每一张画的时间都是他感受到阿诺存在的时刻。他在各国游走,是为了实验,也是重走一次他们走过的路。
阿诺吞下的那些魔力,是伊利科斯拉送出的礼物,就连他自己也是礼物。
拉弥亚听到最后,忍不住问,“难道他知道我们是做戏给他看?他甘心死在你手里?”
“他确实不知。”
阿诺也有些迷茫,“他只是看到我便开心了,我还是不明白他,他应该恨我才是。”
伊利科斯拉活了千年,都是她的错,她来帮他解脱。
他也做到了想做的事,他见到了阿诺。
阿诺还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魔灵,承受魔力的人类不会因失去魔力而死亡,那些魔力都会回到她身上,她被世间认可了。
拉弥亚终于回到了帝国,沦为奴隶的帝国人拥戴她,狂热的支持她,希望她改变帝国人民的悲苦命运。
阿诺有自己的迷茫,她跟着拉弥亚走出雪山,就像之前跟着伊利科斯拉一样,用脚丈量大地,用那双精心雕刻的眼睛看天空。
浑身酸痛的安雅坐起来,他对教授的前尘往事并不感兴趣,他看向拉弥亚,脸色不算好看。
知晓他脸色为何难看的拉弥亚有点心虚,干笑两声,“我承认是我骗了你,但你不也骗了我吗?我们两个扯平了。”
他们之间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真要深究起来,三言两语说不完,拉弥亚甚至忘记他们之间说了多少谎言。
可有一点是真的。
谎言说了千万遍,却不曾真正伤害到对方。
无论是他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