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石桥路上通往的是下一坐城寨,但过了石桥后,还需要攀上更高的崖地,方可过去,只是唯一一条道路。
贺谏山抬眼时已经是汗流浃背,只因在东边新城寨的门阀处,架着两座攻城驽。况且,石桥的雪已被炸开,有好几处已经被炸得焦黑,还有……还有马骁的其中一把刀。
“马骁……你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贺谏山慌神不已,彼时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这种感受使他脚软,他只能紧紧地握住崖壁的石头,避免掉下去。
但此时他更想跪下来痛哭一场,就像当年师父离开那样。
“马骁……你怎么敢……突然……”他在痛心疾首,马骁显然是被炸下去了。他们说男儿应铁骨铮铮,但彼时谁又能承受失去好朋友的后果呢……
尽管贺谏山眼眶通红,心如死灰,但他还是没有把握在如此险要的崖壁上面对两支被狼兵操控着的攻城驽。
他心如死灰地转身离开,不小心掰碎了那块紧握的石头,它们“哒、哒、哒”地滚落山崖。
“贺老弟!”贺谏山听到山崖的另一边好像有人在轻声呼叫他,他连忙回身探头。
“你没死!马哥!”贺谏山喜出望外,他探头时就看见了在南边躲在石头堆后面跟他一样狗狗怂怂的马骁。
马骁低声地骂骂咧咧道:“别胡说,老子活得好好呢!”
贺谏山找了个足够宽又不被发现的地方,蹲下后,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马骁道:“从那栅栏那摔下来了,就发现这么一条秘径。我想这要是发现了真有路,咱们就能早点见到蒋将军了。”
贺谏山道:“这里肯定是过不去了,我也没有把握在这样的地势上冲过去。”
马骁勒令:“别过去!那门炮不亚于苍山派那几门炮,这里这么窄,有没有特别大的掩体,必死无疑!”
贺谏山道:“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你能不能给我指条路,我去后面偷袭他们。”
马骁抹额道:“不可能,这里是唯一一条路。第二条路就只能从这里跳下去了。而且他们现在定准这里了,你一旦冒头……”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高台上一支穿云强火驽飞驰过来。
“轰!!!”的一声,他们之间的山体又被炸了一下,山顶的雪大块大块地落下,像一张厚被子一样,然后摔在悬崖下,不见踪影。
他们二人见火驽来时,立马捂住双耳稳住身形。但这一波震动还是将他们震得头晕目眩。
贺谏山感觉脑袋里好像装了个火雷一样,一直在翁鸣不止,在搅弄自己的脑浆,糊成一片。
他蹲下踌躇片刻,失去了感官知觉好一阵,整个身体好像被电麻了一样,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才恢复意识。
远处的攻城驽还在缓冲中,那边的狼兵在用漠北话不知道说什么,他马上探头去喊:“马哥!快!快清醒点!”
马骁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他内力没有这么深厚,等他再勉力抬头时,已经五窍流血了。
马骁不停地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他已经看不清人了,视野一片模糊。
“马哥!” 贺谏山再吼,可惜马骁还是很难稳住身形。
马骁半跪在石堆后面,一手捂着心脏,一手勉力支撑自己,他过了好一会才能说话:“老弟……回去吧……你救不了我……”
“不!一定会有办法的!”贺谏山攥紧拳头,眦牙欲裂地说。
马骁摇头,叹道:“我要栽在这里了,老弟。怪我,心急。以为他们就两个狼兵,想偷袭他们,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还推出两门攻城弩。我本想,可以节省点时间。”
贺谏山用近乎于求他的语气说:“不怪你!不怪你!你挺住,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马骁忽然释怀地笑道:“老弟,你我相识一场,已经够久了。我老马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跟宗师称兄道弟,这一遭,不白活!”
贺谏山气急败坏地捶地,骂道:“你干嘛!你闭嘴!”
马骁摆手,劝道:“回去吧,阿酒妹子呢?你可别掉以轻心,斥洱那小子时刻盯着,他打她注意呢,你赶紧回去。”
“马哥!”贺谏山心痛欲裂,他哭着求饶道:“别说了,我求了。我们卡一卡时间,只要两门炮……”
“别……”马骁没来得及说。
第二支攻城驽猝不及防地射中马骁所在的掩体石堆,他脚下的整一块石头都碎掉,他和脚下的石块一同跌落在悬崖之中。
贺谏山同样被震得五感模糊,“马哥……”他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随后就着马骁摔落的方向,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