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予抬眸,诧然地望着池州,结巴地说道:“你……你……”
池州又随便一碰,他才能动弹。
白镜华道:“这下信了吧?”
宋今予恭敬道:“见过……见过池州宗师!不过,师姐,你在这个时候回来,恐怕是你那边生了变故,是不是?”
白镜华凝重的脸色与长长的呼气声已经说明了一切,接着,她一五一十地将在路途中所发生的事情告知师弟。
宋今予已然了解事由,他怅然摇头,道:“我想,中原武林其余四派不会对我们出手,上个月我们还有交往,这些年的情分不会让他们突然倒戈残害手足
即便江湖门派各怀鬼胎,但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个隐匿在背后的敌人掌控如此多势力,我认为已经不可能再多了。毕竟这样只手遮天的概率,实在是低到难以想象。”
白镜华听着,他继续分析:“况且雪山易受难攻,即便他们有勾结,也没有人会愿意首当其冲尝试苍山派弟子的威力。再有,他们先要克服雪山险境,再来杀我,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得不偿失的结果,没有人会愿意承担。”
他胸有成竹地注视白镜华,一字一句道:“所以,师姐,我会为你保住雪山,保全我自己,请你安心去跟随他们铲除这个敌人。”
池州拍拍白镜华的肩膀,道:“这下放心了吧!别再愁眉苦脸的了,笑笑好看。”
白镜华心中的石头却仍未放下来,她说出自己的忧虑:“恐怕……恐怕我心中的不祥之感来源于另外一个地方。”
池州心中一咯噔,彼时她的因担心而引起的惶恐在她身上同样奏效,她细思极恐暗想:“恐怕,小贺和阿酒他们……凶多吉少。”
但她很快就掩盖好自己的情绪,弯眸安慰她:“没事,一个宗师,一个将门中人,一个行镖多年的老油条,还有……一个辗转多地还能苟活的人,不会出事。”
白镜华神色凝重,道:“不……不知道为何,我担心马骁……我们得赶紧回去跟他们一起走。”
池州按住她,说道:“不,现在这没做不理智,我们已经追不上他们了,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踪迹在哪里。倘若我们这么做,永远都壁他们慢一步,如果他们面临大敌,我们非但帮不了忙,恐怕还会受到敌人威胁。”
白镜华也冷静下来,她几度思考后,表示同意。
池州继续分析:“如果进展顺利,我们再次返回原地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达蒋以北的军营了。”
宋今予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拱手道:“池州大师目之所及,果然深远而独到。”
池州道:“所以,我们不走原路。”
白镜华也已了然于心,她笑道:“所以,我们要去做别的事。”
漠北的风雪侵蚀人,长久的离别已经让蒋酒卿持续不安,现在已经不是当时她还在侯府有哥哥庇护的时候了。
贺谏山的离开,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当时那会的心痛。如今的她除了米晖提供的物资,其余方面,基本是孤立无援。
蒋酒卿在米晖提供的住所里藏了十天,她看日出日落已经过了十日,还没有等到贺谏山的回来,也没有见到马骁回来。
眼下她可以获知的唯一消息,就是斥洱在客栈,同样地等待,同样地孤立无援。
过去的日子里,她每逢见着米晖都在问:“有他们的消息吗?”
得到的回应都是无奈地摇头以及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的劝导。
“如果他们再不回来,我必须孤身穿过万里前去找哥哥。”她已经下定决心,披上了贺谏山为她买的貂毛披风,拾起刀推门而出。
有人推开门,蒋酒卿看不清是谁,来人逆着光,加之外面的雪地反光甚是严重,但她清楚这个人不是米晖。
她凝重地望着逆光而站之人,片刻都不动身。
来人走进屋里,才看得清他的磨样,彼时贺谏山浑身是伤地站在蒋酒卿的面前。他一把保住久违的蒋酒卿,哽咽道:“对不住,阿酒,我现在才来。”
蒋酒卿一手握刀,另一手轻轻地搭在他后背上,生气又笃定地说:“你再不来,我就准备走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马哥呢?”
“回去说。”他红着眼回答。
二人回到客栈,两人都浑身是伤,眼下耶律寒势力已经树倒猢狲散,无人再来抓拿他们。
斥洱等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还是如往常一样一个箭步冲上前。平时都是失望而归,但这一次没有,他们果然回来了。
但是却少了一个人。
斥洱匆忙下来,欣喜地抱住他们俩,但兴奋过后却又反应过来:“马骁呢?!”
他期待的目光恐怕得不到回应。
阿酒疑惑和担心的目光也同样落在贺谏山的身上,他不敢看阿酒,但还是与她对视。
他咬着苍白的嘴唇,泪欲夺眼眶,他想了很多种方式去说,但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一种。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吐出几个字:“对不起,马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