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就这么拉扯到天亮，斥洱又时不时癔症发作、神志不清，他们俩清醒的也不跟他发脾气了。

在部族的大钟发出三声清脆的撞声时，昏睡的“使者”终于清醒，昨夜他惊惧出汗，湿透了衣裳，两人便替他换了寻常的衣服。

斥洱坐下来的那一刻，那营帐的门帘就被掀开，一道刺耳的日光射|进了帐内，他们都以手蔽目。

逆光而来的是部族的大灵，还有一位精瘦的佝偻老者，他拄着凤凰雕刻的木杖一步一响声地往前走。

老头脸庞瘦削，但他的眼睛却会发出精光，等被他看见时，斥洱竟然下意识地想动身下跪。贺谏山察觉不对立马按住了他！

拄杖的嘴咧得大，那笑容诡异十分，他用中原话朗声道：“没想到使者脱下了官服，不像使者了，倒像奴隶了！哈哈哈哈！朵羽，你看，多么可笑！”

此时蒋酒卿与贺谏山都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桀笑的老头，就是乌里。而且他们已经知道点什么了。

叫朵羽的大灵欠身点头，呢喃了几句漠北话，乌里一甩衣袖，用凤首拐指着蒋酒卿，说：“你，是中原人！”

蒋酒卿被戳穿之时心虽谎，但还是努力维持她听不见说不了的人设。

接着他又指向了贺谏山，说：“你，放下你的刀，出去。”

贺谏山与蒋酒卿对视后，依照乌里所言退了出去。

斥洱行了漠北的礼，解围道：“乌里大人，她确实是中原的舞姬，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好的舞姬，敬献给大人的，那就是好的礼物。”

乌里张开手臂，霸气地坐在了主座上，大灵帮他拿着拐杖站在他身侧。

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道：“识时务。我听说新王近几年得了一位有惊世之才的幕僚，名叫苍掖。既然是结盟这样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不派苍掖来，而是派你来。我不知道你的姓名是什么，连你的部族都看不出来。到底是新王不在乎本王，还是……你压根就不是使者呢？”

乌里斜眼瞥视斥洱，将他惊出一身冷汗，再次汗颜。

乌里忽而又变脸，堆起了阴险的笑容，继续说：“多年前，我得到了一名聪明的奴隶，起初他恭顺听话，我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我让他做什么，他也从不敢反抗。但是后来，这个听话的奴隶跑了，我看使者与他略有相似之处，是不是……与他同族呢？你——见没见过他？”

他说话多有停顿，咱先不说他有没有攻击力，反正是怪吓人的。在进入羽花部之前，斥洱就易容过，只不过他技术不精，被乌里认出来也有可能。

斥洱在关键时候却说不出话了，蒋酒卿与贺谏山都打算伺机而动。

乌里话锋一转，威吓的目光逼近斥洱：“呵呵，我同你开玩笑的，使者。不过，要验明你的真身，不妨让朵羽试试看。要知道，在大灵的面前，你绝无说谎的可能。”

乌里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侧的大灵朵羽就马上出手，她举起凤首羽杖直戳到斥洱面前，随后念了一串咒语，她催动内力让杖上的铃铛疯狂作响。

“漠北秘术催眠大法。”贺谏山心底私想。

“魂灵的国度，请允许我鞭笞这个的灵魂，他是否忠诚。阿伊拉女神，赐予我力量，探索他的秘密。”大灵在喃喃念着，不消片刻，斥洱的头重重地垂下了。

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我问你，你效忠于谁？”乌里的眼睛透着阴狠，他像只年迈又狡猾的狐狸。

斥洱慢慢抬起头，他目中无光，缓慢地回答：“我……谁……也……不……效……忠……”

斥洱话音刚落，在电光火石只见蒋酒卿瞬间拔刀，一刀刺入大灵的心脏。大灵惊恐地瞪圆双目嘴里还想念念有词，但蒋酒卿没有给她施术的机会，生猛地硬推刀柄，又利落地收到。

斥洱离开了大灵的束缚，捂着脑袋道：“她……她想给你下咒！”

乌里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但他遇到危险时，腿脚马上变得利索，使劲往门帘的方向冲去。但他那宽大的袍子实属麻烦，拖了他不少的后退，在年迈者当中，乌里算是运用健将了。

蒋酒卿把刀一横，恰好抵在他的脖子上，她轻蔑地回敬道：“乌里族长，再往前一寸，你的脖子可就断了。”

精瘦的老头又堪堪停住，刹得极快。

斥洱喘着大气说：“幸好她死了，巫术也消失了。”

蒋酒卿冷笑道：“前摇这么长，话都没说完就被我杀了，我没把她放在眼里。我吃不了你们的催眠术，我压根听不懂漠北话。”

乌里才是最识时务的人，他又堆起谗诌的笑容问：“这位大侠，你们想作做什么？”

蒋酒卿言简意赅道：“手书一封给阿律王，邀请他来结盟。”

乌里赔笑道：“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

蒋酒卿冷眼瞥视，沉声道：“废话这么多，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