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酒卿道：“但我得知的确实如此，没有宗师内力的人，用这个石头也是无济于事。曾经你烫伤手的时候，问谏山要过一点内力，但他没有给。嗯……你说他吝啬。但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你根基很薄弱，如果他的内力出现在你的身上，但凡是一点，你都活不了。只有你才能带我们找到‘苍掖’，我们没有杀你的理由。”

苍掖道：“嗯。”

蒋酒卿挑眉道：“我相信我？”

苍掖坦言：“你很狡猾。但与你一样，我深知你的过往，在这方面你没有说谎的必要。”

蒋酒卿道：“你的心态很好，一直追求的东西却得不到，而且现在答案很确切地告诉你，你心态依旧很平稳。”

苍掖从容道：“你也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不会只把希望寄托在一件事身上。我图谋的是复仇，我图谋的也是天下，怎么会只靠武学才拼得？只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也知道你在青州的过往，你的身体怎么扛得住这样的毒打，还能习得一身武艺……为什么，你能拥有内力？你告诉我，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蒋酒卿每次有小心思的时候，她的那双眼就眯成狐狸眼，诚然在演戏方面，她跟苍掖差得远了。

苍掖洞察到，但他并不在意，因为蒋酒卿即便有小心思，她还是比较习惯明刀明枪示人。

她悠悠道：“想知道可以，但是我得先听你的故事。”

蒋酒卿想俯身威胁他，但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

苍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没有选择，我会再加多一个附赠条件，才会告诉你想知道的。”

蒋酒卿道：“我嘛，我曾经濒死边缘，也曾得人以内力相救。可惜，跟告知你的一样，那股内力虽是暂时救了我的性命，但再我后面练武的时候却差点要了我的命。”

她摇头，轻笑自己，继续说：“我根基薄弱，谁都说我没法练武，但架不住我硬来。我日以继夜地练刀，才能有一点点成绩。但后面实在练不下去了，有人替我洗过髓，我又遭罪了一番……与其说是遭罪，倒不如说九死一生了一回，才到今日的地步。但我可能，永远都没法跻身一流高手的位置了。”

苍掖第一次动容，问道：“蒋以北的妹妹……应该是蒋家的血脉即便是童年时遭受毒打，也不应该……”

他之所以动容，可能是天底下他也很难找到蒋酒卿这样如他一般悲催却咬牙能爬上高位的人了，他说不清是知己相逢恨晚，还是同情她，还是爱怜她，但他没有资格爱怜。

他揣摩的还是那句话，“要是相识相遇的是他们，互相取暖的是他们，恐怕今日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他同样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我确实猜对了，你大概不是他的妹妹，是么？”

蒋酒卿笑而不语，没有告诉他答案。

苍掖不再提，他去封了蒋酒卿的哑穴，将她横抱起来，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没有吹灭灯，但自己也探入了床榻上。他盖上了温暖的绒毯，将手礼貌地揽住蒋酒卿的腰际，紧贴着她的后背。

苍掖轻语道：“阿酒，恕我封了你的穴位，因为你的嘴确实太毒。你清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仅仅想知道师兄抱着你到底是什么滋味。还有……假如相遇的是我们，会有什么不一样。”

“听我说完这段故事。”苍掖闭上眼睛，将侧脸窝在她的发丝里，悄声说。

贞毅三十九年，二十五年前，旧王特木弥战败烛龙军，权力的斗争开始由外部转为内部。特木弥的妻子阿斯月作为圣女与先知颁布了一条新的“神谕”，掩盖丈夫特木弥战败的过失，稳固部族联盟的关系。

同年，特木弥立下遗诏，意图将王位授予年幼的王子特木烨。

未等旧王特木弥老去，王廷就开始内乱，次年特木弥暴毙，新王耶律莫塔尔登基。

耶律莫塔尔霸占了部落首领的位置，对外宣告的是旧王早有禅让之意，所以废除特木烨的继承资格，同时他也继承了旧王的妻子阿斯月，将强抢人妻的故事包装成圣女为求部族安宁，自愿成为新王的守护者，以圣谕庇佑新王。

废王子特木烨和圣女阿斯月听闻旧王属臣乌里愿意接济他们，于是将昔年封存神药的圣火之地告诉乌里以作酬谢，只愿他可以助力特木烨重登漠北王宝座，并洗去圣女阿斯月的耻辱。

乌里言之凿凿地应允，但是转头就把此事告诉新王。新王耶律莫塔尔得知此事后，逼迫阿斯月昭告神谕赐死不详后裔特木烨。阿斯月强硬拒绝谋杀自己的亲子，血溅当场。

耶律莫塔尔无奈，将废王子特木烨贬为奴隶，赠送给乌里作为神药试验人。

乌里给特木烨烫了一个特制的烙印，烫完之后他高烧不退，差点就栽倒在乌里手里了。

苍掖把蒋酒卿翻过身，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陈年的伤疤。他轻声道：“就是这个，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