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久旱,这里的大地呈土褐色,这里放眼过去,除了奇形怪状的风化石堆,就是沙子。
连风都带着沙子,顺着沙子卷向得远方,还有密密麻麻的漠北营帐,盘桓在此,声势浩大。
而在我方校场的中间坐镇着两只威武的铁狮子,而两边则是望楼,再往前看去,便是那座最高最大的营帐,而在屋顶上伫立的正是那红衣猎猎的蒋酒卿
她腰佩红色的烧喉刀,背负一把火焰纹的金色长枪。
此时她心中已没有别的想法,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便要着眼于之后的事务了。
她约了封皋在这里见面,远能瞭望广袤的疆域,近能看清军中情况,转身还能了解城中布局。
封皋如约而至,他同样洞察到了这个倔强妹妹的心思,上来便开门见山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蒋酒卿也坦白:“哥哥现在重伤昏迷,醒来还需要花点时间,你现在也是独木难支是吧?”
封皋叉腰眺望远方,看了一会,还是不得不承认:“确实,大部分能独当一面的将军都已经阵亡,我们能用的人不多了。何况丹营来了时候,我怕是干不过他。”
蒋酒卿道:“你们需要一个坐镇的大将,最好熟读兵法,而且武功高强,最好政治筹谋上还很有看法,你有人选吗?”
封皋道:“没有。”
蒋酒卿继续问:“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封皋目光坚定,说:“我已经想过千百种方法,但都解不开这个无解的问题,我只有死守城门,坚持到最后一刻。”
蒋酒卿负手道:“既然没有人选,那我告诉你,我要夺了靖北大将军的虎符,让众将士听令于我。我去站丹营,你去全权调配兵力,至于政治方面,我也想不到办法,我们只能达成前两种条件,博个生机。”
封皋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连天上的鹰振翅的声音都好像能听到了。
他没有拒绝,而是爽快地说:“好,我会全力协助你。但你找了个这么高的位置,想必不想别人听见我们商量事情,而且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蒋酒卿点头,说:“一共是三件事,我想知道当前敌我双方的情况,还有我若想让众将士听令于我的办法……”
封皋说:“我们与漠北狼兵交战数年,起初我们大败他们,但在一年前,我们我们的粮仓就快要见底了。这个时候我们开始省吃俭用,也就是从这个时候,我军士气低落,开始打败仗。”
“将军想了个办法,直接越权调令附近几座城镇的官员给我们筹备粮食。一开始还能支撑一会,但哪个城池可以长久地提供这么多军饷给我们?慢慢地,粮仓也还是见底了。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丢失城池。漠北军已经连下三座城池了,虽说再丢我们也还能撤退到下一座城池,但……”
蒋酒卿接话:“但我们不能再这么伤元气了,太久没打胜仗的烛龙军也支撑不了太久。而且我们再退,粮食只会越来越少,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封皋分析道:“如果官道无人把控,四方城镇倒是愿意援助我们。”
蒋酒卿抱臂,皱眉道:“我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将士们玉京城的情况,但想必官方阻塞,官粮又迟迟不送,大家都猜到玉京城有变故了吧。”
封皋眯眼笑道:“直说无妨,大家都知道了。另外在军营里怎么让大家听令,呵呵,你应该知道吧。”
蒋酒卿道:“直接用老方法就可以了么?打赢就是王。”
封皋拍拍她的肩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说:“很有悟性嘛!对了,你刚刚说有三件事情要我做的,那还有一件呢,是什么?”
蒋酒卿撞撞他肩膀,道:“帮我拖延三天时间,期间就算丹营跑到城下叫阵,也不要理会他就行了。”
封皋给了他无条件的信任,答应道:“好,照你说的。回头我将我军驻营版图标你看,那我就等你三天后登上帅位了。”
他们给足信任地握住手,协议达成!
那日风飞沙,城外的呐喊声和厮杀声不绝于耳,军营里的惨叫声也是如此凄厉,夜时伤患的病会发作得更严重,所以温纭不仅白天要照顾蒋以北,晚上还要带领军医去照看其余伤员。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像一个人行走江湖,可以孑然一身走到天涯海角处,看那一轮皎洁的月光,照着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思绪可以自由地飞舞,甚至在天涯安家都好。
但是这里不是,这里不是江湖,每个人看到的月亮都代表着家人的期盼与思念。他们的性命、他们的功绩、他们的信仰与精神都与国家的存亡挂钩。这份职责不是谁都能轻易承担起的。